最初,是阴冷。负面情绪凝结而成咒力割破了直哉背,‘哧啦’一声,在他原本光洁无暇脊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血痕。
紧接着,几乎能把人理智烧光灼痛感弥漫开来,直哉这回再也忍不住了,牙齿狠狠一咬,咬破了自己嘴唇。
真……好痛啊!!!
血腥味瞬间填满了他口腔,直哉惊吓到极致,反而被一股怒火控制了头脑。
危机关头,也不知道是那根弦阴差阳错地搭上了,他忽然开始破口大骂:“你犯病啊?!!”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纪:“?!”
直哉一把抹去嘴边血,不顾背后几乎要把他疼晕过去伤势,带着恶霸般气势猛地一回身,昂首对着半空中咒灵大骂道:
“念念念,你念叨什么啊你念?!天天‘别看我别看我’,知道自己丑就别出来显眼啊!”
“我今天就看你了!怎么着吧?!”
“丑八怪!!!”
也不知道是他这番极致嘴臭惹怒了咒灵,还是他肆无忌惮直视终于叫咒灵意识到了他存在。咒灵那浑身上下所有眼睛忽然开始无序地疯狂乱转,时而盯在绘理身上,时而转移到直哉脑袋顶。
直哉被盯得毛骨悚然,但狠话已经放下了,他自然没法再收回来。
趁着咒灵似乎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时候,他强自按捺下腿软跪下冲动,压低声音对背后早纪说:“等一下我会逃走,你不要再追上来了……”
绘理看不见咒灵,却看得见直哉血迹斑斑背,她手足无措地颤抖着,想问直哉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恐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咒灵眼睛已经渐渐地全都看向直哉,他咽了咽口水,尽力止住嗓音中颤抖,用听上去相当可靠声音交代道:“……下次拍照之前,记得先问过照片里人哦。”
说完,他主动打破了三者之间僵局,拔腿就沿着河川边岸线朝着下游跑去!
咒灵立刻发出一声刺耳尖啸,看也不看地上瑟瑟发抖早纪,猛地扭头追上。
直哉小小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绘理视线中,她摔了两次才终于爬起来,看着地面上突兀巨大抓痕,迟迟回不过神来。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果然是没有了咒力吗……”
简直就像是情景重现一样,那道嗓音再次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早纪身后,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对着她说话。
早纪吓得猛回头,再次看到了那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少年。
甚尔站在咒灵留下抓痕旁边,盯着地上直哉洒下血迹自言自语:“好像是真啊。”
他背后球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手中杀气凛然长刀。早纪呆呆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
“你……”
她一出声,甚尔立刻转头盯着她,那双和直哉十分相似眼睛中,包含是完全不同情绪。
直哉是鲜活、生动。而他是冷漠、死气沉沉。
恍然间,早纪忽然开始觉得这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最初判断:这两个人真是兄弟吗?
她鼓起了勇气,想要询问甚尔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一道黑影忽然抽了过来——
“——抱歉呐。”
甚尔毫无预兆地出手,拿长刀刀鞘侧面猛地甩击少女下颌骨,一招将她打晕了过去。
他冷冷地注视着早纪倒下去,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你先睡一会儿吧。”
说罢,他沉吟片刻:“唔,那小鬼说‘对女孩子尊重点’,应该就是这样?”
算了,还是不能理解,先去把他救回来吧,恐怕这会儿已经哭得满脸都是鼻涕了。
甚尔活动活动肩膀,看也没看地上躺着少女,独自提着刀离开。
……
直哉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