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影法……你可得有点意思啊。”
要不然多对不起他大老远跑来看这一趟?
说完,他暂时合上了眼,像是陷入了浅眠一样,再无声息。
列车按时到达了京都,五条悟听人说起过,禅院家本家的位置距离新干线车站并不远,只要走路就能到达。
而且以他的眼力,离得老远就看到那座笼罩了整片山脉的‘帐’了,那就像一个再显眼不过的道标,对每个咒术师宣告着:这里是禅院家的地盘。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震慑外来咒术师不要在附近乱来,但对五条悟来说,这种警告简直比新干线的检票口还要无力。
只要他想,随随便便就能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潜入禅院家,难度不会比搭便车难上多少。
列车进站后,他挑在停靠月台前从车顶上跳了下来,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车顶上的身影。以他的身手,想要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混入人群中,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就在踏上月台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强烈视线——
什么人?!
——他猛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该怎么形容呢?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被剥夺了一切光线的黑夜,阴沉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五条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隔着人群,他和刚刚离开禅院家的甚尔对上视线。
简直就像命运安排了二人要见上一面一样,明明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可他们却碰面了。
五条悟没认出来这就是三月份跟着直哉身边的保护者,而甚尔也没认出来他挡在兜帽底下的脸。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见对方察觉了自己的存在,也没有第一时间提起警惕。
五条悟是因为甚尔身上没有任何咒力的气息,而甚尔的话,纯粹是因为懒得在意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就算眼前这个小孩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自己视线的人,他也懒得多想。
心灰意冷,不外乎如此。
他们目光交接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下一秒,甚尔就主动滑开了视线,将一切都装作是一场意外。
列车门合上了,隔绝开双方,将这场充满巧合的相遇在此画上了句号。
“……这可真是‘惊喜’啊。”
直到列车消失在视野中后,五条悟才喃喃自语。
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说没有咒力,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更加触动他那根警觉的神经——难道是使用了什么掩盖咒力的特殊道具吗?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跟随着下车的人流,离开了月台。
除了这个惊鸿一瞥的男人之外,京都的其他事物都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满街说着京都腔的人们,和偶尔会擦肩而过的咒术师。
相比于东京,京都的神道氛围要更浓重一点,因为世代盘踞在这里的咒术世家很多,相应的咒灵的数量就要少一些。
五条悟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人,一路摸到了禅院家的山脚下。
他抬起头望着禅院的山道,一缕白发从兜帽边缘滑落出来。
无数景象从他的六眼之中一闪而过,堪比计算器的大脑飞快地处理着这之中的信息,并将它们整合成一个结论——
——这个‘帐’,他的确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越过去。
同为御三家,禅院的结界术与五条家也差不了多少,顶多是在一些细节的构思上稍有不同,在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眼中,它们的破绽都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