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喧哗声已经沸反盈天了,不用看就知道场面有多混乱。
直哉抬起头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眯成弯弯的狐狸样,“应该是有很大问题,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求仁得仁,没什么问题。
就是可能把学姐吓了一跳,下台前他稍微瞄了一眼——歌姬的脸都煞白一片了。
估计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五条悟那家伙倒是开心得要死,一看就是很喜欢这种场面,喜欢得不得了。
这么嚣张的发言的确不是直哉能想出来的,他苦思冥想许久,觉得能够给众人留下一个最深刻印象的办法就是——模仿五条悟。
怎么嚣张怎么说,怎么招人恨怎么来,反正憎恶是比爱戴更加浓烈持久的情绪,他不需要太多人爱戴自己,只需要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在做什么,别装看不见。
“等我老爹来了,帮我带句话。”
直哉把身上零零散散的小物件全都扯下来,揉成一团交到侍女手上,“就说——不想搞事的继承人不是好继承人!”
侍女手忙脚乱地接过这一切,惶惑不安道:“什么?”
直哉轻笑:“你说了他就明白了!”
反正直毗人那老头自己都是靠伪造十影法上位的,他俩谁也别挑谁的毛病。
说完,他一身轻装,撒腿就往外跑。都跑到宴会正厅了,才迎面碰见来阻拦自己的人。
“直哉少爷!”
直毗人的近侍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您怎能做出这种事?!”
直哉没说话,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掌合十,从影子中掏出自己一米八的大砍刀,一个横扫便将眼前扫出一片空地!
“不想打架就让开!”他喝斥道,“别逼我动手!”
这些年,他基本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完成禅院家交给他的任务,很少再让自己的龙出现在人前。但就算所有人都忘了,禅院家的人都会记得牢固,直哉有着数条一放出来就能踩死一片人的巨龙。
要是真叫他把龙放出来,如此拥挤的空间,肯定会出现死伤,到那时就不只是继承人叛逆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而是禅院家害得来客遇难的原则性问题!
一直沉稳不动声色的直毗人总算开口,他皱着眉,说道:“让他走。”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禅院家主这是什么意思?!要包庇自己的儿子吗?”
连禅院大长老都低声劝阻道:“不行,不能让直哉就这么走了……”
直毗人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直哉,话却是朝着带人围住了直哉的近侍说:“我说,让他走!”
近侍立刻为直哉让路。
直哉毫不客气,提着刀就穿过这道包围圈的缝隙,朝着门口跑去。
在与近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对方用极微弱的声音逼入自己耳中的一句话:“您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他自己是骂爽了,可留下这一地的烂摊子,又要交给谁去收拾呢?
近侍是真心替直毗人感到不忿的:掏心掏肺地替直哉考虑,想尽办法让他风风光光地成为继承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直哉就丝毫不顾及禅院家的颜面吗?
近侍殊不知,这已经是直哉克制了的结果。按照他的想法,他其实是更想趁着所有人都聚在这里的时机,来个一网打尽,直接把他们都抓到自己的影子里当人质,然后逼迫咒术界和自己签订协议的。
但那样做实在是太反派了,而且还会引起不小的动荡,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改成了君子动口不动手——骂一句得了。
而现在他成功挑起了所有人的怒火,接下来就是远走高飞,暂时将这件事搁置,叫他们主动来寻找自己如此行事的原因。
直哉没有理会近侍的质询,微微侧头朝直毗人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微不可查地冲自己点了一下头之后,他意料之中地笑了。
果然,就算过了十年,老狐狸还是老狐狸,知道比起表面上的‘面子’,修正内部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直哉的行为或许浮夸,有故意吸引眼球的嫌疑。但无可质疑的是,他做出这些事都是为了让这些老顽固们正视时代的变化。
正视那些以往他们瞧不起的人,别因为偏见就白白害了一群本来能够有所成就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