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这个兢兢业业在西夷潜伏了十数年的胡巫,不管是资历还是地位,都非常拿得出手,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所以呼延灼日才会这么孜孜不倦的想把他给带回去。
梅既明听了呼延灼日的这一席话,一头雾水,跟没听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呼延灼日说的这个人是谁,唯一能推测出来的稍微靠谱点的信息就是,这人对胡巫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在略微思考过后,梅既明非常模糊的开口:“所有魂魄最终都是要去往长生天的,殊途同归,我又何必归乡?况且我在这,至少也能离他近一点。”
呼延灼日被这句话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
老父亲那颗拳拳的爱子之心,他确实也没法置评太多,但是呼延灼日左思右想,还是不甘心。
于是他皱着眉,迈步上前,打算再劝一劝。
苏柳看见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忙打着手势让梅既明往床下躲。
梅二见状,无声的滚到了床板下面。
只是这终究不是个万全之策,只要离得近了,呼延灼日很轻易就能发现,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的这个‘大巫’。
所以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梅既明安静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那把冰冷的刀锋被横在眼前,他能在刀身上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旦发现时机不对,梅既明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犬戎这位年轻的单于给留在这。
因为此番是暗访,所以呼延灼日的穿着并不打眼,只有靴子上绣着的那轮金乌在隐晦的暗示着他的身份。
而此时,那只象征着权利的图腾,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不远处的卧榻。
苏柳屏住了呼吸,梅二也低低的伏在地上,维持着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就在这时,呼延灼日的一个随从站在外间,隔着屏风谨慎的通传道:“禀单于,有一队规模不小的大燕铁骑,出了怀安城,例行去往边境巡逻了。”
那双用金线绣着太阳的靴子听到这,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再往前一步。
呼延灼日在床边停了下来,又恭敬的给那位老萨满行了一礼:“兹事体大,还望大巫仔细思虑。”
说完,还没等梅既明回话,呼延灼日就带着人走了。
他身为犬戎的单于,此番过来,原本就是为了让大燕长长记性,眼下人都送上门来了,呼延灼日自然没有让他们回去的道理。
而梅既明又在床下谨慎的呆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确认那人真的走远了,他这才敢把匕首给收回去。
苏柳见他出来,直接就问了:“是温阿七那个畜生派人出来寻我们了吗?”
“不清楚,”梅既明摇了摇头,“大燕铁骑平日里也会巡防,这个换防时间是正常的。只是这一队人若不是温慈墨带着,碰上呼延灼日后,恐怕是不好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说:我是存稿君[可怜]
我爸爸住院了要做大手术[爆哭][爆哭]我这几天会非常非常忙谢谢宝宝们,希望在存稿消耗完之前我爸爸能出院[爆哭][爆哭][爆哭]
第75章数不清的西夷人仿佛是从……
铎州的位置在西夷十二州里都算是比较尴尬的,因为只要顺着铎州牧的家谱往上数,很容易就能发现,铎州的祖上其实跟大周颇有渊源。
铎州牧这一脉,最早其实也算是大周人,只是西北水土不养人,又正逢灾年,他们为了活下去,这才带着整个部落迁徙到了如今铎州的位置。
只是同宗同源这种事,放在西夷十二州里,就难免带上几分格格不入的意思了。
西夷这边的其他小州,基本都是由游牧民族组成的,少有中原人,那铎州作为里面唯一的一个异类,立场和地位就都十分尴尬了。
兴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历代的铎州牧为了跟大周彻底划清界限,没少做矫枉过正的事情。所以大燕的边军都很清楚,如果真被俘虏了,宁可落在其他狄子的手里,也千万不能让铎州人给生擒。
要不然为了表明那所谓的立场,这群狂热的皈依者那可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这事也有一个好处,因为铎州人长得非常像中原人,所以温慈墨要想顶着这张脸浑水摸鱼的绕过城防的盘查,确实非常容易。
顺利进了城后,温慈墨先是去城门口转了一圈,他扫了一眼告示,确认里面没有苏梅二人的名字后,这才晃晃悠悠的溜达到了一个酒馆里,寻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了。
他把空了的葫芦递过去,要了半壶酒,并一碟小菜。
过了不多一会,店小二就堆着殷勤的笑意过来了,他把那粗瓷盘子和葫芦放下后,道了一声“慢用”才离开。
温慈墨菜吃了半碟,酒喝了半碗,见没人留意自己,直接大大方方的就出门了。走了很远之后,他才从酒壶的底部抠下来了一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条,温慈墨刚展开看完,眉头就皱起来了。
铎州牧做事小心,府里又围的跟铁通一样,故而无间渡能拿到的情报十分有限,寥寥几个字,除了那个讳莫如深的“贵客”外,一点关于苏柳和梅既明的消息都没有。
大将军叹了口气,也只能安慰自己,如今没有消息已经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温慈墨把那纸条撕碎后,慢慢的揉捻着,开始琢磨这个贵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