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郝仁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激动的衝到李同志面前,大声问道:“李同志,电话里有没有说是哪家医院?”
李同志躲过了郝仁的大手,回道:“电话那头说是你讲习所的师兄————”
得了確定的地儿,郝仁反而意外的冷静下来。但见他一个转身,竟又慢慢的走了回去,坐在了椅子上。仿佛他刚刚只是听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
而此时的郝仁,心里却默默的数著:一、二、三、四————
郝仁虽不是出身於鲁东大省,但是大学寢室里还是有几个鲁西南的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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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里耳熏目染之下,编制內的行事做派他还是深得了些许精髓。
就是这么点的些许,也足以应付眼下的场景。
他是想去医院的。非但是想,更是恨不得现在就生出一对风雷翅膀。宛如不近声色的周文王第一百个儿子—雷震子一般,一个呼哨就衝破房顶,瞬间便到了医院。
可是他不能主动开口,更不能有走神的跡象。正开会”呢,你小子撩腿就跑?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了?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
果然,他十个数还没念叨完,林领导就开口了一一得儿,大功告成!既得了好印象,又不耽误去医院!若是运道好了,还能蹭一回林领导的座驾!
“郝同志,这是要做父亲了?”乍一遇到这喜事,林领导的嘴角也扬了上去。“咱们也算是把正事谈完了,你快点赶过去,免得家里人著急。”
郝仁舔了舔嘴唇,真挚诚恳的说道:“林领导,听了您起初所说的个人主义、集体主义,我的內心顿时如拨云见日一般,茅塞顿开了!我还想留在这里,多听听您的教导—一再说了,这儿离医院那么远。等我赶到了,孩子早生下来了。”
林领导诧异的看向晋秘书:“老晋,四九城的几家医院不都是在附近吗?”
晋秘书拿起份文件,挡住了自己憋的通红的脸:“嚯!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有个司机候著,出门就是车接车送?指望著他蹬自行车赶过去,黄菜都凉了!
”
“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林领导恍然大悟,接著冲门口喊道:“小李,小李!通知司机,送郝同志去一趟医院!可不能把抱儿子的大事给耽误了!”
“林领导,这多不好意思————”郝仁搓了搓手,一脸的年少靦腆。“不会耽误您明天用车吧?”
耽误我明天用车?林领导茫然的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到了日上三竿的太阳。
“不耽误————”
“那就好!两位领导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躥了出去。那十级大风一般的背影,像极了甩你一个大笔兜就跑的青春。
办公室里,晋秘书放下了文件:“老林,你的车就这么没了?”
“明早上就回来了————”
“哟,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跟你说件事。今儿下午,咱们还有个关於港岛製药厂的会议要召开。”
“————”林领导沉默了一阵,忽地乐了起来。“巧了,你不是在我这吗?就搭你的顺风车了!”
晋秘书愣了一下,倒是忘了这茬:“我那车————小。”
“挤一挤嘛,不碍事!再说了,我刚刚可是帮你教育了这小子一通。你老晋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晋秘书端起茶杯,面色一整:“老林,你看让这小子跑一趟港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