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小问题,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志费尼一副“我了解的多”的姿態,“不服从的部落不是隨著拜巴尔斯跑了,就是已经被消灭在敘利亚的荒野里。而那些满脑子信仰的西方佬,他们是忙著衝击巴勒斯坦甚至是埃及,哪儿可能弄到你的头上。”
“哈哈,是啊,我还得庆幸至少马穆鲁克没有损失掉主力,衝突还会持续很多年,不然汗国与公教恐怕早已翻脸。一想到要在辖区內面对仿佛过江之鯽的十字军,我就感到棘手与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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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奴说话都带著后怕,作为旭烈兀汗的重要近臣,万家奴深知自己本质为大汗克服问题的工具。
在西征大胜后,他就知晓有一天会被调往敘利亚,所以时刻都在为必然突如其来的调令而准备。
“那就別去想。”志费尼说著,从马车里翻出来了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还有两个杯子。
“想想你的辖区有多富裕吧,就拿我们正走的这条大道来说,来往商队之多你可是已经看见。自从这条道路通了,连巴格达都受益不小,我们家在大不里士的贸易產业更是翻了快三分之一,这一路经济都被激活,敘利亚的情况更不必说。说实话,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那些西方人真是疯了一样买卖货物,早知如此,我们家也在这场远征里多投一些钱了,日后能够拿到的也就更多。”
志费尼说话时正好掀开了帘子,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此时他们正经过一个在建设中的村庄。
许多房屋正在拔地而起,土地里的庄稼也生机勃勃,这是一片让人很是舒適的乡村景象,人们脸上也充满希望。
“我上次到敘利亚来,还是好多年前。自从蒙古人入侵以来,我就再也没来到这片沃土,如今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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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费尼接著说道,眼神里满是回忆的色彩。
万家奴则闭上眼睛,回想瓦西里这一年来给他写的信。
在瓦西里成为敘利亚总管后,他的两河总管职位虽然继续保留,但在事实上已被万家奴代管。
本来这很容易导致两者关係恶化,但是瓦西里十分慷慨的让出了这份权力。
而且他还依旧与巴格达的一眾同事与部下保持书信来往,还给不少人在敘利亚如今的剧变中指出了財路。
所以,即便瓦西里已经离开,但在伊拉克依旧具有强烈的影响力,对其包税领地依然能直接施加影响。
瓦西里在信中描绘了许多大马士革现状,也询问了万家奴许多行政上的问题。万家奴纵然工作再繁忙,也会抽出时间给予瓦西里解答,万家奴也得以看出大马士革是如何在瓦西里手上稳定。
瓦西里在大马士革的政策是按照阿八哈的指导所进行,主要便是惩罚叛徒,施恩忠诚。
昔日清算大马士革基督徒最积极的几个区域,都被整个社区整个社区的流放至印度河边境。而在大马士革外,摇摆的领主与城镇也付出了对应的代价一蒙古人可不会让他们一点血都不出就顺利上岸了。
如此行事自然引得一系列反扑,所以敘利亚部落与城镇的叛乱也是络绎不绝,但都被瓦西里所迅速镇压。
至於这群人所空出来的位置,自然也就归属了敘利亚的各个东方基督教派。
每次看到东方基督徒之间复杂的从属与教义,万家奴都感到颇为无奈,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分裂出如此多的学说。
万家奴向来对宗教之事淡漠,在伊拉克期间,哪怕有伊教学者非要拉著他辩论真主与佛陀间的教义,他也只是以屈服敷衍,避免任何爭论。
“在没有埃及方面参与与协助下,叛乱不过是绝望的挣扎。”
瓦西里当时在信中如此评价道,万家奴对此颇为赞成。
若是埃及方面参与,这些叛乱的影响將会极大,甚至可能导致敘利亚糜烂。
但现在埃及被十字军拖在巴勒斯坦,根本无法北上支援,南巴勒斯坦那些领主还得靠他们援助,才能面对十字军呢。
在这些叛乱中,有个本地群体倒是颇为积极与热衷,他们便是还留在敘利亚的阿尤布领主。
“这帮人被马穆鲁克骑在脑袋上后,就再也不愿意让低贱之辈骑在头上。所以,他们在镇压叛乱上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经歷瓦西里的这番“改造”,敘利亚也迅速从不稳定的边区,变成了汗国的重要税源。
万家奴在中央的畏元儿同乡送来的信件里没少提到如今汗庭的宽裕,还有旭烈兀汗对阿八哈乃至瓦西里的讚美。
甚至旭烈兀汗在满足国家开支的同时,还在大不里士附近修建一座整个伊教世界最大的天文台呢,被大汗所恩养的学者数量也多起来了,大不里士的文化也比往日更加繁荣。
作为一个文化人,对此等属於学术繁荣之事,他总是喜闻乐见的,笑容也在不自觉间袭上了他的嘴角。
“两位大人,我们快要到大马士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