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前后脚倒。
“让他进来,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这个老朋友了,得好好聊聊啊。”
接著,巴西尔就走了进来。那么多年没见,这个罗马人气质还是原来模样。
不过体型倒是有些富態,可见在摆脱间谍生涯后,他的日子很好。
虽然说当年关係有些尷尬,以至於告別时双方都迫不及待,但是两边都是人精,也都是以利益为重的人,所以没有费多少时间,就再次熟络起来。
只不过双方心绪都颇为复杂,隔了几年,地位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瓦西里大人,我想米海尔的使者已经见过您了吧。”
“是。”果然。
“您可千万不要答应篡位者提出的任何条件,那傢伙现在已经到绝境了,这是在狗急跳墙呢!我们的军队可是差点就攻克了塞萨洛尼基,把那傢伙从拉丁人的保护下抓出来。”
“就是因为韃靼人突然南下,你们的攻势才功亏一簣是吧。”瓦西里带著笑容补充道。
“但这不影响米海尔面对的绝境,所以,瓦西里大人,你可千万別顺了那混蛋的意,给他在大汗那里说好话啊。”
“好好好,我明白的。”
在一番交谈,敷衍走了巴西尔之后,瓦西里感嘆著拿起了巴西尔的礼单。
嚯,这送来的东西都不亚於米海尔那傢伙了。
看来他们的僵持比打听到的都还严重。
通过整理来的信息,瓦西里已经知晓希腊发生了什么:
自瓦西里离开罗马帝国后,巴列奥略的西朝与科穆寧的东朝就战乱不断。虽然科穆寧爭取到了罗马社会更多阶层的帮助,但是想要短时间打垮有更多科穆寧贵族支持的巴列奥略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米海尔还获得了威尼斯与西西里的直接驻军,在塞萨洛尼基市民的起义被粉碎后,他的地位再次固若金汤。
不过,科穆寧一方终究占据了名分与大义,他们顺利整合了罗马人残存的小亚领土,还在热那亚人帮助下,成功远征希腊半岛,拿回了雅典与亚该亚。
而米海尔只能坐守城內,看著科穆寧在伊儿汗国帮助下频繁行动,即便在威尼斯海军协助试图阻止科穆寧的推进,但效果都是杯水车薪。
根本无法阻止科穆寧势力越发接近塞萨洛尼基。
就在前年,借著地中海各方势力注意力都在地中海东岸,科穆寧试图终结这场东西对峙,整合了罗马社会各方的科穆寧军队包围了塞萨洛尼基,打算彻底结束这场对峙。
这时,城內的西西里驻军此前因安茹的查理的威胁而退兵,威尼斯人调走了不少舰队准备应对东方可能的变化,正是科穆寧拿下塞萨洛尼基的最好机会。
但是,走到塞萨洛尼基城下,科穆寧军队遭遇了那海的韃靼人袭击,获得了一场惨败,还是靠君士坦丁堡民兵死命断后,才没有全军覆没。
於是,罗马的东西朝又恢復了对峙局面。
接下来,对双方来说,爭取一切支援都至关重要。
而此时解决敘利亚问题的伊儿汗国就显眼了起来,若是汗国往君士坦丁堡方面派来更多军队,如今东西朝对峙的局面就得被打破。
所以,米海尔这傢伙狗急跳墙求到了瓦西里头上,米海尔在信件里请求瓦西里向阿八哈建言,让巴列奥略也成为伊儿的附庸。
信中米海尔还列举了如此行事带来的最大便宜:汗国什么时候觉得皇帝不听话了,立即就可以找到替代品,罗马將会成为汗国彻底的木偶。
这些年,瓦西里在阿八哈阵营里的地位早就传了出去。而巴西尔则是君士坦丁堡在查获了相关信息之后,前来劝说瓦西里不要接受米海尔的投降。
若是事情如同米海尔所言,对科穆寧就再糟糕不过,恐怕真要成为蒙古人彻头彻尾的傀儡了,所有行为都必须严格服从大不里士的要求,不然就是被更换的命运。
不过,瓦西里没这个想法。他只是给蒙古人打工的,没必要万事为老板著想,获得的已经不可能更多。
而且,他可没忘记米海尔当初干得好事。
再说了,米海尔肯定不可能只走自己的路子,他肯定还从其他方面下手,多自己少自己都无所谓。
这让瓦西里感觉颇为奇妙,回忆起他在罗马帝国的岁月,他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只能任由那些执棋者操纵,最后豁出命来打破棋盘,才求得一条生路。
而现在,自己的话语居然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了————
这个事实让瓦西里愉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