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八哈很想对站在叛徒那边之人赶尽杀绝,但理智遏制了这个想法。
毕竟,连左翼那群老东西押著失列门对他表示“这都是小孩子闹著玩”的,自己都对这拙劣到极点的理由表示情有可原,又有什么理由对连政变都没有参与之人痛下杀手呢?
说到底,汗国只是在蒙哥合罕暴毙的情况下,规模庞大、所属各异的西征军在父亲种种铁腕手段下才被捏合起来。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於自称伊儿汗(从属汗)。
只有倚仗合罕的权威,还有妥协与分利,伊儿汗才能统御蒙古军集团,这也是为何阿八哈不敢动左翼,那是会牵一髮而动全身的。
“我知道,有一些人站错了位置。”
阿八哈看著眾人视线,各色情绪再次映入眼帘,这使得爽感涌上心头。
虽说他实际上没別的选择,但这种一言就能够决定无数人性命的感觉,可真是太棒了。
“但是只要知错能改,继续为汗国效劳,为我献上你们的忠诚,一切也就既往不咎。”
虽说阿八哈可以放过此事,但不代表这可以轻鬆过去,他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接下来就看会后他们会送上来多少诚意。
毕竟,自己接下来可是得大出血,能够恢復一点就恢復一点。
这引得一片欢呼,在命运未定之人看来,能够交钱买命真是太好了,不少人还讚扬起阿八哈的仁慈。
而与之相对的,一些人发出了嘆息,本来还期待彻底的清算,吞占更多利益,却未想到阿八哈汗如此轻轻放下。
不过,即便如此,不少站在失败者那边的依旧不安一谁知道阿八哈会不会秋后算帐?
“至於要束木,他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身上终究流淌著黄金家族的血脉。”
阿八哈话说至此处停了下来,他继续观察眾人的表情,把它们一一记在心中。
“所以,我会把他与他叛逆的兄弟送至忽必烈合罕处,让他以戴罪之身,为合罕效力,去面对大蒙古国最凶险的战场,以解除自身的罪孽。”
当阿八哈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都变得极其安静,没人想到阿八哈居然会如此慷慨,那可是“弒父者”!
其实出乎要束木预料的,阿八哈没有把旭烈兀之死扣在他的脑袋上,反而让医生们发掘出大汗的真实死因。但即便如此,人们也大多认为要束木杀了旭烈元毕竟,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这几个月来,民间都在传言阿八哈会如何炮製这个弒君弒父者。
但现在,阿八哈却表示要送他去为合罕效力!
第二代伊儿汗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虽说面色他依旧波澜不惊,一切尽在掌握,但是心中却满是苦涩。
他也很想杀掉要束木,但是为用最快速度整合汗国,他又得放过要束木。他需要左翼的力量,而且腹里也不能出乱子,那么把要束木送去合罕处表示仁慈,无疑是最好的方案。
他是父汗选定的继承人,自然拥有一个合格统治者应有的素养与能力,虽然这很憋屈,但为了统治就得如此行事。
看著即將沸腾起来的会场,阿八哈举起手,示意眾人停下。接著,一位畏兀几大臣开始宣讲起大汗的赏赐。
最初,眾人並不在乎,依旧在激烈討论要束木的去向,但隨著大臣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阿八哈汗实在是太慷慨了,即便是立於伊儿顶端的部族首领们,听到赏赐內容呼吸都一度停止。
看著这副景象,阿八哈满意点点头,这和他设想的没有区別,事情正按照计划发展。
这场大赏赐与宽恕要束木一样,都是为最快稳定汗国。在这双管齐下之下,阿八哈相信,他会用最快速度掌握汗国。
而事实確实如此,所有人看向阿八哈的眼神也越发顺服,任何一位都没有发生。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突然,他看到了瓦西里。
下意识的,阿八哈產生了一丝惭愧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