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的想法依旧没有变过。”
阿列克谢说完,庭院里陷入沉默,昔日东帝国苏达克总督府默默看著这两个罗斯人,一时间气氛变得颇为微妙。
“別说这烦人的破事。”芬利的大手让阿列克谢肩膀一沉,“你就是想得太多。再说,我们估计没几天就得去廝杀,难得的轻鬆时间,你居然把它在这些事情上?”
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言语,芬利站在阿列克谢面前,伸出大手捏起阿列克谢的脸蛋。
“你可真是————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吗?”
芬利的行为弄得阿列克谢哭笑不得,但也確实让沉重的心情一变,变得更加轻鬆。
“好,我也不聊了。”
两人继续谈笑著,一时间,他们好像回到八年前悠閒聊天的岁月,不知不觉间,两人都好像变得更加年轻。
而在城市另一边,在苏达克城墙下一座荒废的公共墓地內,瓦西里·亚歷山德罗维奇·留里克正看著一座墓碑。
这座坟墓缺乏维护,穹顶早已破烂,棺材还被人盗掘,黑绿色的尸骨流露在外,其中一半已完全消融於大地。
墓碑上的文字也已然风化,但依旧可以看清。
“罗斯季斯拉夫·弗拉基米罗维奇·留里克埋葬於此。”
此地所埋葬的,乃是两百年前的基辅罗斯大公,“智者”雅罗斯拉夫的长孙。
作为智者的长孙,罗斯季斯拉夫本应是基辅王座的继承人,但当他的父亲早逝,年轻的罗斯季斯拉夫被叔父们丟到当时颇为荒凉的东北罗斯,统治那片土地。
年轻人离开繁荣的基辅,身处荒凉的东北边区,这自然引起强烈不满,所以他向叔父们发出控诉。
当时,叔叔与侄子的关係还没有险恶到今日的程度。所以叔父们把他换到西南罗斯—虽然,当年依旧是罗斯的边区。
年轻人最想的,自然是回归基辅,回到乃至统治罗斯的眾城之母。
但叔父们绝不会允许。
於是,这个年轻人就带著亲兵队来到南方,占领克里米亚半岛对面的特穆托罗坎,控制住一部分黑海的贸易,连罗马人也要仰其鼻息。
当时还很强盛的罗马人不可能容许这个威胁的存在,所以,他们邀请罗斯季斯拉夫前来参加宴会。
在宴会上,罗斯季斯拉夫喝下了本地总督准备的毒酒,年轻的王子就这样命丧南方。
不过,罗斯季斯拉夫的儿子们还是努力,当罗斯那永恆的剧目—一叔叔与侄子的斗爭一全面上演,他们理所当然站在侄子一方,迫使叔父们低头,最终获得加利西亚王公之位。
就是非常遗憾的是,罗斯季斯拉夫的血脉最终绝嗣。否则,他的墓碑绝不可能荒废至如此地步。
看著墓碑上斑驳的文字,瓦西里突然產生不知何处而来的恐惧,通过破败的坟墓,仿佛他看到了自己的某种结局。
若是麾下大军在远征中损失惨重,他甚至可能连这个下场都得不到。
不,这是罗斯季斯拉夫的命运,不是他的命运。
瓦西里告诉自己,曾经如同潮水袭来的恐惧与不安,现在也像是退潮般飞快的消失。
“伊凡。”瓦西里招来他的侍从,“这个坟墓,雇些人把他修缮了吧,我不希望看到一个亲族身后落得这种命运。”
伊凡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不就是个失败的王子,为何瓦西里大人会是这种態度?但作为侍从,他也只需要遵命。
离开墓园,看著苏达克城墙外连片的帐篷,还有海岸上成群的舰船,瓦西里心中產生出豪气与力量,这乃是远征的基础,乃是復国的根基。
不过,前路依旧艰辛,復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萨莱不会轻鬆放手一片如此庞大的领地,罗斯王公们也不会看著他带来如此多的人夺权。
再次回想起罗斯季斯拉夫的坟墓,下意识的,瓦西里想到如今罗斯的势力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