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的那班亲族仗著与萨莱的关係,直接拒绝徵召。
实际掌握斯摩棱斯克的女儿更是拒绝出兵,还给涅夫斯基送来一封极其侮辱的信:“父亲,我绝不可能响应一个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信仰的人。”
这让本就因一系列风波而威望下跌的涅夫斯基更受衝击。
涅夫斯基因而愤怒,罗斯托夫那群人就算了,能够搭上萨莱的关係那是他们的本事,但女儿的態度让他感到被严重冒犯。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家族,甚至可以说为罗斯。
在席捲弗拉基米尔的起义爆发后,若非他亲自前往萨莱,在韃靼贵族与大汗面前装孙子,拼尽一切的作践自己,韃靼的马蹄可能就再次扫荡东北罗斯。
而且,他们从韃靼人那里得到的好处可就太多了。
自从半个世纪前“大窝”去世,大窝的后代纷爭不休,能够指挥全罗斯的弗拉基米尔家族不可避免的往再普通不过的罗斯王公发展。
这样下去,他们只会变成罗斯诸公中平平无奇的存在。
而他,亚歷山大·雅罗斯拉维奇·留里克,让弗拉基米尔再次拥有足以號令全罗斯的权力!连不安分的诺夫哥罗德也只能如同往日歷史,继续跪服在他的面前!
这都是他的功绩,別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女儿都如此不理解?
涅夫斯基想到一年前逝世的兄弟安德烈,他也是这种態度,他怎么就不理解自己?
若是平时,他定然要和违命者好好博弈,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
虽然说斯摩棱斯克八年来在女儿手上蒸蒸日上,成功抵抗立陶宛人的入侵,但是实力对比依旧没有改变,弗拉基米尔还是可以轻鬆压倒斯摩棱斯克。
但韃靼人催促得紧,只能带著军队儘快南下。
不知不觉间,涅夫斯基走到营地的边缘,从这里看去,正是全罗斯曾经的中心基辅。
现在,他的那个逆子瓦西里正带著从南方纠集的部队待在里面,准备迎接他的围攻。
又一次,涅夫斯基为当时的选择后悔。
接著涌出的情绪则是愤怒:
明明有能力,为何在被赶出罗斯后才展现出来?
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不可能改变。涅夫斯基告诉自己。
他的选择只有一个,杀死基辅城里的小畜生,用他的头颅洗刷一切耻辱。
瓦西里必死无疑,整个罗斯的力量几乎聚集於此,他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他都沦落到要去杀死亲子————涅夫斯基突然发出笑声。
即便在投靠韃靼人时下了再多决心,他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墮落至这个地步。
自己死后会是何等景象呢?涅夫斯基难以抑制的问道,向至高无上的存在问道,但这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
“父亲,加夫尼尔大人让我通知您,王公们都已经到位,正在等著您。”
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一个面上还有些许幼態的少年,他正是涅夫斯基的次子,德米特里·亚歷山德罗维奇·留里克。
德米特里虽还显得稚嫩,但已具备作为战士的气质。死在他手中之人已经不少,这个少年已经证明足以作为一位领军者。
在瓦西里逃亡后,德米特里就成涅夫斯基的继承人。这八年来,他让德米特里率军出征,努力培养这个儿子,这孩子也飞快成长起来,而且展现比涅夫斯基印象中瓦西里更强的能力。
但是,当关於瓦西里的消息传来,涅夫斯基发现,与逃至南方的小畜生相比,德米特里还是不够看。
这个事实打击了他。
“那就让我去见见我的亲族们吧。”
涅夫斯基一甩斗篷,向帐篷走去。在身后,德米特里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向基辅,然后跟上了父亲。
在弗拉基米尔大公的营帐內,全罗斯绝大部分王公齐聚於此,他们身披华贵的毛皮,遍布金银丝线的华服裹在身上,腰间的刀剑更是闪闪发光。
他们数量之多,甚至显得原本宽阔的营帐有些拥挤,若是哪个平民看到这般景象,甚至会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