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乡民讲述村里持续上百年,关係错综复杂,描述还不清晰,而且口音浓到听不懂的讲述,根纳季只有努力从中拼凑信息的全貌进行裁决,就像是面对谜题的英雄进行解谜。
就算判出来,也往往吃不討好,总有人充满不满,用仇恨的眼神瞪视自己。
更令人心烦的是,他在进行裁决的同时,万家奴手下的官吏还会旁听记录。
根纳季也不知道这帮罗斯语都说不明白的傢伙为何在站在那里,但是看著这群人涂涂写写,根纳季就心烦。
根纳季一度想要丟下工作,但把想法说给师傅鲍里斯后,老亲兵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你还想要拥有更高地位,那就继续干这苦差事。”鲍里斯一边说,一边在树干上接樺树汁,“瓦西里是要统治弗拉基米尔的,统治是繁琐之事,乡巴佬把他们的破事匯集而来是为了烦你?他们是认为你能代表权威,所以来求助你这个权威,解决困扰乡巴佬的纷爭。所以,你如今正是瓦西里意志的体现。”
老亲兵把樺树汁喝了一部分,递给根纳季,“事情越是麻烦,越是要处理,搞砸也无所谓,別看农夫凶神恶煞,他们啥都不会做的。而瓦西里也看著每个人的表现,你就坚持著做下去吧,你每克服一份艰难的任务,你的未来就更光明一分。”
根纳季拿过杯子,把樺树汁一饮而尽,他已经明白应该做什么。
攻城锤到达主楼下,在苏兹达尔人最后的招降未获得回应后,根纳季挥舞手臂,最后的攻拉开帷幕。
坚固的砖头一次又一次撞在大门,整个主楼不断抖落灰尘,仿佛在与其一同颤抖。
猛然间,大门被撞开。
只是在同时,一轮箭矢疾驰而出,还没能放下攻城锤的士兵被射成筛子,攻城锤隨著尸体落下。
但是,这並不能阻止士兵席捲进去。
卫兵被一桿还微略弯曲的標枪击穿铁盔,倒下的蓝色眼眸中映照著攻击者脸上的凶狠与贪婪。恰逢一轮箭矢射来,眼眸中的身影纷纷倒下,但新的身影也即刻补上。
弗拉基米尔人举起盾牌,前仆后继涌入主楼,卫兵们拼尽全力抵抗,但在浪潮下依旧只能节节败退,没有多久,曾充斥无数宴饮之声的厅堂內只剩下死亡。
在战士的欢呼声中,根纳季走进屠杀场,只是瞟了一眼血腥的场景,旋即找到目標对象,一位康斯坦丁诺维奇,乌格利奇王公。
这位王公已经倒在地上,他的手指已被人砍去,显然是为了戒指。
“去找找他的妻儿。”
根纳季的亲信们立即行动,他们都知道应该做什么。不过,这次他们带来的是“好”消息。
“根纳季大人,乌格利奇王公已经杀死了他的妻儿。
“
“好,很好。”
根纳季抬头看著厅堂的木製屋顶,回想起南方所见。
有些寒磣,这是他的评价。
接著,根纳季说道,“让写书的进来,主持清理这座城寨,该去管纪律的管纪律,该去搬財宝的搬財宝,咱们要休息了。”
根纳季成功引起一片欢呼,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励沐浴血火的士兵。
隨行的文官们进入厅堂,血腥的场景嚇到了他们,但这帮笔桿子还是忍著噁心工作,安排人进行清理,评估城寨的状態,並进行起统计。
很快,一份报告被匯总而出,骑手带著它踏上南行的道路。
在斯摩棱斯克一座两层大楼內,万家奴正与他的部下在整理各种纸张,把数据匯总编订成册。
整个大楼都极其忙碌,四处皆是抄书吏的书写声,年轻人抱著文卷进行收集整理。
也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未来罗斯统治者的决策图景正在一点点清晰。
看完自弗拉基米尔东北而来的报告,让文书更新相关数字,万家奴就把它丟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