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的是兀刺不,韃靼贵种眼中燃烧著浓厚的战意,仿佛已看到一雪前耻的机会正摆在眼前。
但是,看著让罗斯局势恶化的宗王,那海的愤怒反而瞬间清空。
想起这几个年轻人愚行导致的后果,那海开始思索起瓦西里行事的倚仗,或者说驱使其行动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让他南下呢?到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不断迴响在那海脑海,这个人不是蠢人,他做事都是有章法的,不然尸体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发烂。
那,到底是什么给他这个勇气?
“那海大人。”年轻的列夫站起来发言,他的脸色严肃,“在我看来,瓦西里决定南下,应该是他的存粮不足,所以看似是要和您决战,但实际上是想要在西南罗斯获得粮食。”
那海给了列夫一个继续的眼神,於是其亲族几乎被尽数杀戮的王公继续讲道:“经歷了那么长期的转战,即便叛军带了再多粮食,恐怕也已经消耗一空。
东北罗斯的粮食大部分已经被亚歷山大大人带走,瓦西里若是想要统治东北罗斯,以目前弗拉基米尔的情况,肯定会激起大规模反抗。而诺夫哥罗德虽然降服於他,但是短时间內想要通过诺夫哥罗德的市场获得足够的粮食也是极其困难的。南罗斯故地则自从二十五年前的征战后就一直在衰落,也不可能获得粮食。
所以,目前能够短时间提供大量粮食的,也就我的西南罗斯。”
“罗斯人,你的西南罗斯不是已经被阔阔真抢劫了一轮,现在还供养著大军,很多农夫都逃进了林子里,你確定他不知道这些?”
发出疑问的是宽彻,他正满脸怀疑的看著列夫。
“而我的西南罗斯依旧供养大军,瓦西里正是为此而来的。”
列夫发言时面色铁青,显然对他来说,承认这个事实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毕竟,供养每持续一日,列夫的资產就流失一分。
那海轻捻鬍鬚,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王公確实所言非虚,如今罗斯能够短时间內大量提供粮食的地方,確实也就西南罗斯一自己如此急切的北上,不也是为了保住这块肥沃的土地吗?
那海神色稍微缓和,他看来列夫的话確实说在点子上。
“那么,王公,你的建议是什么?”
“既然瓦西里想决战,我们就和他决战,他肯定急著把我们从西南罗斯驱逐,那我们就尽全力发挥兵力优势,在战场上打垮他。瓦西里在罗斯是没有根基的,只要他遭遇一场足够大的失败,那亚歷山大大人只需要回到东北罗斯振臂一呼,局势就会回到对我们有利的局面。”
“好,说得很好。”
那海满意的鼓起掌,见到那海的行为,在场所有人立即做出回应,掌声响成一片。
而列夫依旧不卑不亢,在对眾人回礼后,就平淡的坐下,接受了这份讚美。
这让涅夫斯基的內心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胜过了丹尼尔,选择了正確的道路,必然要成为全罗斯的统治者。
结果现在看来,丹尼尔更胜一筹,他的儿子能力出眾,自己还被赶出了家园,被迫在他乡流浪,不知何日才能回到厅堂,像是往日那般统治。
而最令人气愤的是,自己本来也有这样的儿子,但站在他的对立面。
在瓦西里击败韃靼大军的战功传来时,涅夫斯基本以为坚毅的內心產生动摇,接著便是对往日行为铺天盖地的后悔,那就像是崩溃堤坝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这让涅夫斯基心情低落到极点。
德米特里注意到父亲的情绪,他知晓父亲在想什么,双手下意识握紧,但是最后还是无力的落下—自己还是太缺乏功绩————
但是,他也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让父亲骄傲,要解决父亲的难题,让父亲不再老是想到他的那个兄长。
而在主位上,隨著掌声渐停,那海也做下了决定。
既然瓦西里南下,那就合他的意,来一场他想要的决战。
当那海的命令传达出去,这支大军也开始行动,前去那將要决定罗斯命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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