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的意味两人都清楚,这代表韃靼人又发动一轮大规模攻势。
整个车阵都躁动不断,芬利与根纳季则连忙爬到车阵里的望塔,果然看到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在涌来,箭矢也不断落在挡板与马车上。
“我去西南角那个缺口,那里应该还没有修整好,还有此前几波攻势打下的基础,韃靼人肯定会把这里作为攻击重点。”面对这种態势,芬利冷静下令,“你就坐镇此地,视情况调动兵力。”
按理来说,芬利才是车阵的指挥官。
但奈何比起指挥,芬利更愿意在前线廝杀,所以就把任务丟给根纳季。
根纳季起初颇为抗拒,但面对事实,也只能肩负起指挥责任。
“唉,那您注意安全吧。”
最后,根纳季只能对芬利的背影说上这句话,芬利的卫队这时也跟上,他们在整个车阵中防护最重,光是行走於此,就像是一群铁猛兽。
箭矢从射孔中飞驰而出,射穿韃靼人的头颅,手持弯刀狂呼酣战的身影纵然倒下,可另一个手持长矛的韃靼人隨即接过他的位置。
即便面对伤亡,也无法阻止鞋靼人將来到车阵面前,一部分人越过残破的护墙,以及修缮不到一半的工事,另一部分则用斧头儘可能破坏工事,拉开马车,以求让大军涌入其中。
但是,下一刻,一个头盔装饰羽饰的头颅就猛然飞出,落在一眾茫然的韃靼人面前。
旋即有人发出惊叫,这正是他们长官的脑袋。
而这惊叫也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脑袋也飞了出去。
一如既往,芬利以铁猛兽的姿態,衝杀进韃靼人的阵线中。此处的韃靼人甚少披戴铁甲,因而在芬利的横劈竖砍中,地上顷刻就遍布鲜血,以及残肢断臂。
“是那个铁怪物!快跑啊!”
芬利的身影在韃靼人中引起了恐慌,这些日子来,韃靼人伤兵营里的断臂断腿者,基本都被视为是芬利製造。
而且,芬利的身后,可是有著一批和他一样凶猛的铁猛兽。
不过,韃靼人在此吃亏几次后,也是有了准备。
只见一群人马皆披彩色鳞甲的重骑兵奔驰而来,此前眾人一直隱身於普通骑手中,便是为等待此刻,好碾过罗斯人的重步兵。
芬利的亲卫终究是隨他征战多年,面对来势汹汹的骑兵並不慌张,只是结成坚固的阵型,准备迎接衝击。
有人从怀中丟出飞斧,砸中骑兵的头颅,但倒下的身影也瞬间消失於扬起的漫天烟尘中。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支同样身披重甲的猛兽將要发出惨烈衝突时,箭雨从韃靼人的侧翼泼洒而来,一时不及反应的韃靼人立即人仰马翻一片。
而更重要的是,衝击阵型受到严重影响。
打著留里克三叉戟与圣母旗帜的罗斯骑兵呼啸而来,狠狠撞入韃靼人的侧翼。
原本要施加毁灭性衝击者,此刻却反而变成被施加毁灭性衝击的,只能靠著骑士们的素质坚持抵抗,阵线则在瞬间化为乌有。
芬利没有放过机会,与手下衝进韃靼骑兵队中,督军伸手就把一个韃靼人拖下马,用斧头把护颈与头颅一起斫掉。
然后,韃靼人撤退了。
虽然遭遇重创,但韃靼人的撤退依旧充满条理:
他们留下走不了的部队作为后盾,还让预备队继续保持监视,避免敌军掩杀,至於其他部队,则在军官与头人组织中有序撤离。
芬利没有追击,他早已知晓韃靼人的套路,吃过亏后,就再也没有中招。
他直接走向刚刚发挥关键作用的骑兵,走向那个甲冑最华丽的骑士,“阿列克谢,这次也是多谢你了。”
阿列克谢翻身下马,不顾两人身上血污,进行一个热烈的拥抱,“谢什么谢,我们什么关係,这都是应该的。”
而芬利以笑容回应。
自从这场大战开始以来,芬利与阿列克谢间原本尷尬的关係,因为连续不断的战斗而化解。
当一次次並肩作战,合力击溃韃靼人的入侵后,感情也越发接近年轻时,接近刚刚逃出罗斯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