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娜斯没有住在酒店。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暴风城复杂的阴影里。
肯瑞托议会的法师们,则用奥术结界,將他们所在的整个楼层,都与外界隔绝开来。罗寧正焦躁地来回渡步,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上空,匯集了太多不稳定的能量,就像一个塞满了炸药的、隨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桶。
吉安娜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她以“身体不適”为由,独自一人,留在了法师塔。
瓦里安和范德,站在暴风要塞的最高露台上,俯瞰著这座,被他们亲手推上牌桌的城市。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小丑。”瓦里安喝了一口酒,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不,陛下。”范德看著下方,那一个个代表著不同势力的、明亮的窗口,“您是驯兽师。而今晚,是您,第一次,將所有的猛兽,都关进了同一个笼子。它们会咆哮,会互相齜牙,但它们,终究会明白,谁才是,掌握著食物和鞭子的人。”
“希望如此。”瓦里安的目光,望向城外那片漆黑的艾尔文森林,“暗夜精灵的哨兵部队,已经包围了整个森林。她们像一群,警惕的狼。隨时准备,扑向任何,露出破绽的猎物。”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黑暗。
盘旋在城市上空的黑龙卫队,发出了不安的、充满敌意的嘶吼。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磅礴的威压,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降临。
那不是耐萨里奥那种,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广博,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生命脉动的气息。
温暖,慈悲,却又带著,不容侵犯的、属於生命本身的威严。
酒店里,麦格尼·铜须放下了酒杯,他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顶楼,沃金猛地睁开了眼睛。
法师塔內,吉安娜握著法杖的手,指节发白。
暴风要塞的露台上,瓦里安的手,握住了沙拉迈尼的剑柄。
“她来了。”范德轻声说道。
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
那不是一颗流星。而是一头,体型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的巨龙。
她的鳞甲,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在夜色中,流淌著生命的光辉。她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仿佛能捲起,整个艾尔文森林的生命气息。空气中,寒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復甦般的温暖。
红龙女王,生命的缚誓者,阿莱克丝塔萨。
她没有靠近暴风城,而是在距离城墙数公里外的平原上,缓缓降落。
她那庞大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光点散去,一位身穿红色长袍、有著长长龙角的高等精灵女性,静静地,站在了月光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暴风城的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城內,缓缓走出。
他穿著一套,由黑曜石与冷却熔岩锻造而成的全身甲。甲片的缝隙之间,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
他一步步,走向平原上的那个身影。
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耐萨里奥。
两位守护巨龙,两位曾经的同胞,如今的死敌,在这片中立的平原上,时隔万年,再一次,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整个空间,却因为他们自光的交匯,而开始扭曲。
阿莱克丝塔萨周围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开出无数鲜红的花朵。
而耐萨里奥脚下的大地,则变得焦黑、乾裂,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生命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