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没有穿那身剪裁得体的贵族礼服,而是一套,更加朴素的、由黑色金属与龙皮製成的紧身作战服。他那头黑色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露出了那张,英俊,却
又带著一丝地壳般坚硬质感的脸。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带著毁灭欲望的燃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纯粹的力量。
耐萨里奥。
“你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欣赏风景的吧,生命的缚誓者。”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大陆板块在缓缓摩擦,低沉,且蕴含著令人不安的震动。
“我们之间的仇恨,比这座山还要古老,比这片海还要深。”阿莱克丝塔萨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用恶魔之魂奴役我的子嗣,你將蓝龙军团推向灭绝的边缘。每一笔血债,我都刻在心里。这份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她列举著这些,不是为了控诉,而是像在陈述一个,构成他们关係基石的、冰冷的事实。
“但是,”她转过身,那双蕴含著生命光辉的眼眸,直视著耐萨里奥,“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那间密室里,我看到了,艾泽拉斯的另一种死亡。”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慄。
“那不是,战爭带来的、循环往復的死亡。而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彻底的同化”。我看到,我守护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枯萎。我看到,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了,那个巨大意志的、无意义的延伸。那是一种,比你带来的毁灭,更令人绝望的,永恆的寂静。”
耐萨里奥沉默著。
他没有嘲笑她。
那个自称克苏恩的东西,那道,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的“凝视”,同样,也撼动了他那古老的、充满了征服与毁灭欲望的意志。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本能地感到厌恶的力量。
它不创造,不征服,不奴役。它只是,吞噬,消化,然后,將一切,都变成它自己的一部分。
在他那套,以力量为唯一真理的世界观里,这是一种,极其丑陋,极其低效,也极其————令人作呕的,存在方式。
“一个障碍。”耐萨里奥终於开口,他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属於巨龙的语言,“一个,值得被清除的,污点。”
他,第一次將克苏恩,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甚至,需要他去正视的“竞爭者”的位置上。
“我需要你的承诺,耐萨里奥。”阿莱克丝塔萨说道,“不是以黑龙之王的身份,而是以,你曾经的身份。”
“大地守护者?”耐萨里奥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充满了自嘲,“那个可笑的头衔,连同泰坦的枷锁,早在一万年前,就被我亲手砸碎了。”
他的目光,越过阿莱克丝塔萨,望向山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看到,无数的物资,正在被运进港口。他看到,城墙上的探照灯,彻夜不息。他看到,那个名叫范克里夫的凡人,正在將这座,脆弱的、由石头和木头构成的“蚁巢”,改造成一台,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钢铁与蒸汽味道的战爭机器。
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秩序”,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成形。
“我接受,那个凡人的分区负责”方案。”耐萨里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莱克丝塔萨,“黑龙军团,会负责,清扫”安其拉地下的根须”。我会找出,那个窃贼,是如何,在我曾经的领地里,盗取大地之力的。”
他用“窃贼”这个词,来形容克苏恩。
“但是,阿莱克丝塔萨,你要明白。”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再次燃烧起来,“这,只是一份,临时的,以清除共同障碍为目的的,停战协议。”
“当克苏恩的低语,彻底平息之后。我们之间,那场,打了一万年的战爭,会继续。”
“届时,我会,拿回属於我的一切。整个艾泽拉斯,都將,在我双翼的阴影下,重铸秩序。”
“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会亲手,將你从王座上拉下来。”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坚韧。
耐萨里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份,以共同的威胁为基础的、脆弱的盟约,就这样,在这座无人的山巔之上,以一种,最古老的方式,达成了。
没有握手,没有契约。只有,两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意志,在短暂的交匯后,再次,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耐萨里奥转身,准备离开。
“泰坦,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很多锁”,阿莱克丝塔萨。”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上古之神,只是其中,最吵闹的几个囚犯。”
“而那个凡人————”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正在,將打开所有囚笼的钥匙,一把一把地,交到我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