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思索,隨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向后缓退几步,直接靠在了大厅一侧尚且完好的廊柱旁,双手抱臂,做出了一个“请便”的姿態。
隨后黄泉將视线放在了那两团刺眼的芭比粉,依旧在她不远处隨著音乐摇摆的身影上。
太离谱,再看看。
搞定暂时的“旁观者”,贾昇这才將目光彻底投向王座。
此时的冥火大公阿弗利特,反而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
火焰在他体表缓缓流淌,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
此前投放入黑塔空间站的那缕火种被莫名剿灭,未能传回任何有效信息,因此阿弗利特只觉得眼前这白毛小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
泯灭帮结下的仇家太多,宇宙中每天想他们死的生物能绕星系好几圈,他哪能个个都记得?
谁知道这是哪个角落蹦出来的漏网之鱼?
但他依旧端坐於王座之上,维持著身为大公的傲慢与从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无知狂徒,仗著几分诡异的能力,便敢闯我官邸、辱我子嗣,伤我部眾……报上你的名来,再说说看,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
他燃烧的眼眸俯视著贾昇,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也好让我好好回忆回忆,当初是如何赐予你和你的世界……毁灭与绝望的。那必定是一段令人愉悦的记忆。”
贾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谁要跟你玩回忆杀这套老掉牙的把戏”。
“省省吧,大火苗。”
贾昇將手中的法杖撬棍隨意地扛在肩上,歪著头。
“谁在乎你记不记得?谁在乎你认还是不认?”
贾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带著十足恶意的讥讽。
“我听说,你最喜欢对那些临死前质问『为什么的受害者说:『【毁灭你们,与你们无关?一切都是为了祂的注视?】”
贾昇歪著头,模仿著阿弗利特可能用的语气,然后嗤笑一声。
“那么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毁灭你,与你有何相干?”
王座上的冥火大公猛地站起身,周身的火焰因极致的怒意和被羞辱感而疯狂暴涨,几乎要吞噬整个王座台基。
骇人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压向整个大厅,那些刚刚从冥火击中爬起来的倖存恶党们再次瑟瑟发抖。
“就凭你——?!”
阿弗利特的声音如同雷霆,蕴含著將眼前之人彻底碾碎的怒火。
然而,就在他即將爆发,將积累的毁灭性能量倾泻而出的瞬间——
他却看到,贾昇非但没有摆出防御或进攻的姿態,反而……將手中那柄古怪的法杖撬棍收了起来。
贾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嘲弄和极度恶意的笑容。
“当然不止凭我。”
他轻声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暴怒的阿弗利特耳中。
“我本来可以隔著整个银河,像按死一只虫子一样,让你的永火官邸和你一起变成宇宙尘埃。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亲自跑这一趟吗?”
贾昇的目光扫过华丽的大厅,扫过那些惊慌的恶党,最后牢牢锁死在阿弗利特那燃烧的眼眸上。
“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仅仅毁灭你的肉体,你的势力,对你这种疯子来说,或许甚至是一种恩赐。”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足以穿透灵魂的寒意。
“我要做的,是碾碎你从诞生之日起就坚持的那个可悲、可笑、又可怜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