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家是个很有名的家族吧?”
他向一旁的佣兵确认,绿眼睛笑着搭腔道,“是啊,一年的净利润高达90亿美元,至今还被各大商业板块评为名副其实的吸金窟呢。”
K问:“想来为了将他们唯一的继承人买回去,出手也不会吝啬?”
绿眼睛嘴角笑意更深:“或许吧,50年前,他们家的顺位第一的继承人被绑,仅仅为了赎回一个胳膊不就花了30多亿么?也不知道买个尸块回去有什么意思。”
K指尖敲了敲金属的枪柄,清脆的碰撞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抬眼看向威廉,目光一时间宛如实质化的刀子,切割似的扫过他霎时发白的脸:
“30亿买个胳膊,50年后的市场价应该上涨了吧……现在琼斯家,舍得在他们唯一的继承人小少爷身上花多少?”
两人一言一语的谈笑着,闲聊一般语气起伏平淡,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威廉和他身边的一众少年却哆嗦着唇像是被冻到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金发那个更是腿都站不直了,浑身发软到吐字也模糊不清:“威,威廉……他们说的,是你那失踪很多年的大伯父吗……”
威廉耳朵一阵嗡鸣。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毫无办法。
他们这些还没有出社会的小鬼,根本就拿这群人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在对方眼里,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两方,在这种情况下,连交涉都成了可笑的,带有戏剧性的小丑行为。
瞧那些人的眼神。
大自然里最危险的食肉性动物也不过于此了,他们是见过血的恶劣佣兵,是不被国家所承认的存在,同时也是真真切切地生存在世界上最黑暗的那一面。
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们想,或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引颈就戮,在懊悔中承认自己一时的倒霉了。
就在气氛陷入绝望时。
那座小小的木屋里,一个少年清润的嗓音传递了过来,刚睡醒的样子,带着浓郁的鼻音含含糊糊地叫着人。
“亲爱的你在哪里……”
他吸了吸鼻子:“我又找不到你了,你不在我身边了吗?”
是吃饱喝足睡醒了的小康斯坦汀。
他眼盲的创伤还没有恢复,世界里都是黑暗的,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摸身边的床铺,在摸了个空后,他揉着眼睛摸索着爬下了床,想去找男朋友。
可他那超差的体质在眼睛好的时候都会摔跤,更何况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屋外的几人便听见啪地一声,他被绊了一跤,跌在了地上。
摸了摸疑似被划破了的手掌心和火辣辣的膝盖,小康斯坦汀懵了两秒,像是不明白自己好好走路怎么也会摔跤。
一时委屈加难受的激素影响下,他也不站起来了,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掉眼泪:
“呜呜好痛……呜呜呜……”
外面几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个从刚才开始气势和言语就始终压制着他们的男人眼神光闪了闪。
几乎是下一秒,那说话走路,一举一动都像是优雅缓慢代名词的K,抬腿就远离了他们,跨进了那间小木屋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
宛如一道明暗分明的交界线,隔绝了天堂和地狱的两个极端。
独留几个少年在原地愣神,思维纷杂不堪,脑袋也混乱的厉害。
……
K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只见小康斯坦汀用额头抵着手背的姿势趴在了地上,手指很用力地揪着棕熊毛做的地毯,一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的没志气样子。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不符合他身材的迷彩大衣外套,下半身从大腿开始裸露在外面,两条光洁的腿还在打着颤,鞋子也没有套。
非但半点独自站起来的意思也没有,跌倒后的他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伤心抽泣到都要碎掉了。
仅仅只是受了这样一点点小挫折而已……K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掉那么多眼泪,深棕色的地毯都快积攒起两片小小的水洼了,简直比屋外下个不停的雨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