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钟迎再三和王松清叮嘱小心行事,不要设宴,最好现在就离开金龙村,但是王松清却执意要办自己的生日宴会。
可是钟迎开车到达王松清家门口时,还是发现王松清家豪华的别墅已经张灯结彩起来,路边已经打起了棚子摆放了桌椅,虽然“水鬼缠上了王家”的谣言已经在附近的村落流传开来,可是还是有不少的村民来吃王松清这免费的宴席。
“哎呀,美女教导员来了蓬荜生辉啊,到里面来上座,昨天猎了头野猪,这可是美味,沾沾我的喜气,尝尝!”
钟迎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王松清,我不是说了不要大摆宴席吗?还沾你的喜气?你是嫌命长吗!”
钟迎眉心突突直跳,王松清今年生日宴会这架势明显比往年更加铺张排场大了不止一倍!如果真的存在觊觎王松清生命的“凶手”,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在钟迎之前的猜测里,“凶手”会因为王松清突然开棺发现尸体不见的秘密而打乱节奏,延缓动作,现在王松清这种行为无异于在催促凶手加快动作。
王松清哪里管这么多,他只当今年霉运当头,所以生日更要大办特办把晦气冲掉。他亲眼看着李灿如咽气,所以不相信李灿如复活来杀他,以为生日宴会大摆特摆,多点人来他的宅子多点人气,鬼就不敢来。
钟迎的斥责让王松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好歹也是长辈,你怎么说话?再说这是我的生日,我办我的宴会请客庆祝也不犯法吧。”
在钟迎心里,没有什么比他们的生命安危更重要,所以她换了个温和的方式劝王松清:“老爷子,我没有说你犯法,但是这段时间和你有关的人接连溺死,你孙子王文章的坟里面原本有的两具尸体不翼而飞,这些都是对你不利的信号,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能在这上面犯糊涂呢?你就听我一句劝,今年这次宴会先搁置一下,低调一点,暂时离开神女山避避风头。”
王松清怒目圆睁:“离开神女山?我才不会离开神女山!我是受神女山庇护的人,你让我离开神女山想害死我!”
钟迎左劝右劝,王松清都听不进去,无奈作罢,可是又是在放心不下,就在王松清门口路边摆的临时搭建的餐棚里和来吃酒席的村民聊天。
钟迎认为,原本盛放着王文章和李灿如的墓穴变得空空如也,这个李灿如就十分可疑,李灿如的父亲一家十八年前都烧死了,这是所里油卷总记录在册的,只有李灿如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
王松清一家的一致说辞都是李灿如追随王文章自杀死了。
也许李灿如并没有死呢?而且王松清这一家讳莫如深的态度加上神女山二十年前才开始移风易俗,在此之前冥婚也不少见,李灿如如果是“被自杀”,心存怨念抱负王家,这个理由也很说得通。
钟迎所幸就坐在王松清的家门口,和这些村民聊天,聊的人多了,就发现了一些事情。
去年溺死的冯家村的书记冯良平的堂弟冯良海说漏了嘴:“我堂哥亲眼看见离家那姑娘淹死了,那还能有假,都是报应啊,那姑娘不甘心呐,就回来索命了。”
有人反问他:“那你还敢来吃这酒席,就不怕把你的命也锁了?”
冯良海:“我又没害李家那个姑娘,冤有头债有主,人家不会找我的。”
钟迎把冯良海拉到一边问:“你堂哥亲眼看见李家那姑娘死了?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
冯良海连连摆手:“这是跟我没关系啊,说实话去年我堂哥游泳溺淹死的时候我就觉得蹊跷,他身体好着呢,从小就会游泳,怎么会淹死?肯定就是有水鬼……”
钟迎制止了冯良海对封建迷信的夸夸其谈,倒了杯酒给他:“冯良平怎么确定李灿如死了?”
冯良海小声说:“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要不然王松清就来找我麻烦了。”
钟迎:“好,我不会说是你说的,你大可放心。”
冯良海:“好吧,那我就该诉你,其实这也算是我堂哥的一个心愿,他这些年也挺愧疚的想说出来呢,这个李灿如确实死了,是我堂哥一次喝酒的时候跟我说的,哎呀,王家真是造孽,这个李灿如腿脚不好,是个跛脚,嫁到王家之后,有次不小心摔进了河里,她老公又病死了,王家自然也希望李灿如去陪着咯,所以李灿如掉进河里的时候,现场其实很多人看着,但是没人去救,就这么看着……确定沉下去了,还是我堂哥捞起来了跟王文章合葬了。”
盛夏的时节里,钟迎感觉到一阵寒气袭来。
冯良海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整个人开始站不住,他晃了晃头,继续说:“我堂哥说、说那姑娘在水里挣扎了一个多小时,应该是小时候学过游泳,但是腿又瘸了,就一直挣扎啊……沉下去又浮起来,浮起来又沉下去,就一直喊‘救命啊……救命啊……’一个多小时啊,人才彻底淹死……难怪变成厉鬼……”
冯良海缓缓地、缓缓慢地躺倒地上。
已近凌晨,路边的餐棚里面吃席的村民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还剩下一些就着桌子打牌的老头。
整个空间异常安静,连风都静止了,钟迎刚伸出手去扶冯良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直在喧闹着叫牌的人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她回过身,发现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而脚边的冯良海也没有了声息。
“冯良海!”钟迎去拍地上的人,发现怎么也喊不醒,她走到牌桌边的人旁边去喊他们,怎么也喊不醒。
钟迎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醉酒,这是中毒!
她下意识地朝王家的宅门里跑去,去敲王松清房间的门,无人应带。
一个男人捂着肚子跑出来,头顶冒汗,钟迎抓住他:“人都去哪了?”
男人摇了摇头:“哎哟我肚子疼你让我去上厕所……”
钟迎心中警铃大震:“你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的?”
男人急得冒汗,没有回答钟迎的问题,朝厕所冲过去。
钟迎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说明中毒情况。
挂断电话后,她找到了今天在王家轮值的几个村干部,这几个村干部都有着或轻或重的呕吐眩晕的症状,以为是喝多了每当一回事,直到他们跟着钟迎到门口马路餐棚一看,发现稀稀拉拉趴在桌上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的村民。
钟迎走到酒缸旁边:“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