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任浩月轻声呢喃,却不再有人能够回答她。
两人从程蕙兰家的竹林离开,任浩月提议去金龙村的村委会,她想起来两年前办过的一个猥|亵幼女案,受害人就住在金龙村的村委会旁边,算起来今年要上初中了。
受害人叫魏可心,说起来这个魏可心与游虹还有些缘分,两天前还是游虹带着任浩月她们到魏可心家勘验现场、采集证据,结案之后,任浩月和镇政府团委干部也是在游虹的带路下一起去魏可心家做家访。
那是寒冷的冬天,一行人都被魏可心居住的简陋环境震惊,猎猎寒风里,窗户少了半边,天花板是瓦片搭成,四面漏风,床上只有一层薄被。
团委为魏可心家申请了一笔修缮房屋的经费,但是钱拨下来之后就被魏父挥霍一空,为此游虹抱怨了几次,说这样直接拨款不行,钱不会用到孩子身上。
任浩月和钱钺到达魏可心家中时,魏可心家中无人,邻居说魏父已出门打牌,魏可心在村委会。
村委会是一幢两层小楼,十分安静,仔细一听有人在背课文。任浩月看向二楼的某个房间,抬腿往楼上走,就在原先游虹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在背课文的魏可心。
游虹去世之后,她的办公室也没人敢用,倒是放学之后就到游虹办公室写作业的魏可心,暑假期间仍然每天到这间办公室写作业,还将被褥搬过来,经常在这里过夜。
村部的人知道魏可心家里的情况,而且这间办公室因为游虹也闲置了,也就没有对魏可心说什么,随她去了。
魏可心抬头看向来人,停止了背课文,有些局促,说:“我等下就会回去的,我家里实在太热了。”
任浩月问:“没事,我就来看看你,还记得我吗?”
魏可心点头:“记得,你是警察姐姐。”
“你在这里不害怕吗?”
魏可心摇摇头:“不怕。”
任浩月无法看清游虹这个人,一方面她是对这个村庄怀揣着巨大恨意的谋杀者,可另一方面,她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干部,每天兢兢业业地为扶贫对象奔走。
在魏可心这里,她就是一个为了能够让补助金切实用到受害者头上而不是被家长花费掉的妇女主任。
任浩月看着魏可心,就感觉游虹并没有离开,所有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下一秒游虹就会走进来开着玩笑抱怨天天加班。
任浩月问魏可心:“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魏可心紧抿着嘴唇,手指头搅在一起,低着头。
过了一会才说:“就是……去年冬天,家里太冷了,而且家里灯太暗了,我放学回家天都黑了,没地方写作业,我看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了,问虹姨能不能在这里写作业,虹姨就让我在这里写作业了。”
钱钺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她没有给你一笔钱吗?”
魏可心有些迷茫:“没有啊。”
钱钺笑了下:“没什么,我多问了。你和她平时怎么相处的?”
“就是我在这边写作业,她在那边办公,有时会带我去吃饭,”魏可心指了指另一边,“她同意我待在这里我就很感激了。”
“你经常在这里睡觉吗?”
魏可心的脸变红了,小声说:“她们也没赶我走,我有时候会睡虹姨的宿舍,就里面。”
魏可心指了指里间的门,钱钺推门进去,里面是一张简易的上下铺,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放着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钱钺盯着桌面上一块电饭煲弹簧片,任浩月看到这块弹簧片马上想到了她在郑松触电死亡事故的调查报告里面的物证资料,里面提到郑松在家使用的电饭煲因为没有更换生锈的弹片导致触电。
这块弹簧片……
想到游虹曾经说过郑松是她杀的,任浩月将弹簧片装进塑料袋里。
因为游虹曾在电话中供述,这些年神女山意外溺亡的人员有部分是她所为,省厅抽调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件事,可是除了在程蕙兰家发现了大量的书籍,并没有再找到游虹的其他居所,也没有找到相关的物证,查找游虹的网络记录,几乎空白。
只能推测游虹提前将所有证据销毁了,现在她人已经去世,更加死无对证。
如果这块弹簧片真的是是从郑松家拿的,游虹为什么不销毁呢?
就好像等着她们来拿。
任浩月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回头看,好像看到有人在注视她。
任浩月将这块弹簧片送到分局痕迹检验中心,紧张地等待检验结果。
几天之后,检验结果出来了,确定这块弹簧片就是出自郑松家的那个电饭煲,郑松意外触电事件也正式更正为郑松被杀案。刑警大队为此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重新整理卷宗。
任浩月从中得知,原来郑松家的那个电饭煲里的生锈弹簧片是被换上去的,原件就是她们在游虹宿舍里找的这枚。
她想不明,游虹涉及的那么多桩谋杀案都因为缺乏证据和涉案人已死而不了了之,为什么郑松的死亡案件却能保留关键证据,直接指向游虹。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游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