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瞿灵识人无数,也看不出这个女人具体的年龄段。
女人接过瞿灵手中的箱子,引导瞿灵进休息室,一边自我介绍:“我叫秦山阅,你叫我小秦就好了,瞿小姐请您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大概需要三十分钟的检测时间。”
瞿灵有些惊讶:“半个小时……就能检验出来吗?”
秦山阅双手交叠,脸上的微笑保持刚刚好的弧度:“我们检验所最近更新了一批设备和比对样品库,检验效率大大提高,如果半个小时内没有出检验结果,那就说明没有比对上我们的样品库。”
秦山阅走后,瞿灵坐在休息室内喝茶等候,其实是她被要求只能坐在这里,来这家检验所送检的客户都不能在检验中心随意走动,更别提让瞿灵亲自去实验室看检验过程了。
很显然这是一家私人检验所,并不具备法定流程,检验出来的结果自然没有证据效力。不过希芙检验所的业务主要也是私人亲子鉴定,跟瞿灵他们这种专业做解剖和鉴定的还是有很大不同。
瞿灵想不通罗帼眉为什么会让她来这里做检验,罗帼眉似乎是想通过江冲的死验证什么。
半个小时后,秦山阅将检验报告递给瞿灵,报告显示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了毒物。
“PsychLight2-D?”瞿灵念出了毒物的名字,“你们所还有PsychLight2-D检验样本?”
瞿灵工作多年仍然保持着对学术界的关注习惯,对PsychLight2-D这种新型药物也有所了解,但是据她所知,国际学术界对于PsychLight2-D的披露很少,只有一篇论文介绍过后又被删除,所以瞿灵对PsychLight2-D的信息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一种神经麻痹药物。
秦山阅也有些惊讶:“您知道PsychLight2-D?”
瞿灵:“这个药物还没有上市吧?你们怎么会有?”
秦山阅微笑:“我以为您要问为什么您送检的血液样本里为什么会有没有上市的药物呢?”
秦山阅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答瞿灵的问题,又暗含警告意味。瞿灵没有再问下去,离开了希芙生物检验中心,将这份检验结果带回了天华分局,罗帼眉看到检验报告也愣了好一会。
瞿灵以为罗帼眉看不懂检验报告上面的数据图表便一项一项解释给罗帼眉,最后指着一张图说:“这两个峰值说明江冲被大剂量投入过PsychLight2-D两次,下面是时间,一次是去年的十一月,一次就是近期,这就是江冲中毒的原因,PsychLight2-D虽然是一种神经辅助性药物,还在临床实验阶段,主要作用是镇静,但是结构不稳定,会引发致幻、心脏麻痹多种副作用,所以这个项目在国外实验室也被紧急叫停禁止投入人体实验了。”
这就是症结所在,瞿灵算是行业内人,自然知道这种药物出现在国内的可能性极低,而且还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更奇怪的是——
“政委你看这里,”瞿灵指着图标上面第一个很低的峰,“PsychLight2-D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与血液溶解,也就是说时间久了就检验不到了,而这里出现的这个很低的峰,有两个情况,一种是实验误差,一种是,江冲可能被投入过PsychLight2-D三次,第一次是两年前的三月。”
“三次?”
瞿灵点头:“两次是确定的,三次是有可能的。”
罗帼眉陷入沉思,并没有告诉瞿灵自己曾经检验过一个监狱里突发心肌梗死罪犯的血液样本,其中也检验出了PsychLight2-D,所以她对PsychLight2-D的药效已经了解。
让罗帼眉不解的是,江冲和那个服刑的罪犯陈铁其实算是有渊源,因为祁明霞有那样的结局,其实也是因为她排除万难想要重启陈铁和吴小文的案子。
那名被判强|奸抛尸的货车司机吴小文服刑期间一直伸冤无人问津,狱中两年后便因病去世,而又过了一年,一名叫陈铁的人因入室抢劫落网并关进监狱,却在狱中供述出曾经犯下的一起命案,与吴小文案高度相关。
新证虽然出现,但案件并没有得到重启。吴小文的妻子林琼华坚持上诉,也没有下文。林琼华因为常年在外奔波这个案子,本身又有严重的身体疾病,在上诉的途中病逝。
林琼华生前因为祁明霞“铁血神探”的名声,拖着病体到了丰宜县公安局找到了祁明霞,吴小文的案件本来不归丰宜县管,祁明霞敬重林琼华的义举,还是答应下来会推动这个案子重启。
没过多久林琼华去世,祁明霞也开始调查吴小文的案子,这一调查便发现了重重疑点,她将案件疑点上报后并没有得到回复,反而是被以无管辖权禁止查阅相关案卷。
祁明霞也因为自己坚持查这个案子,不受待见,随后便爆出了祁明霞贪腐案,她本人也失踪。而举报祁明霞的就是江冲,江冲也因为举报有功,节节高升,三年前升任天华分局局长。
这是罗帼眉知道的部分。
也许祁明霞当年真的查到了什么,拿到了一些东西在手里,才为自己招来了万劫不复的祸端。那么最有可能知道祁明霞手里有什么东西的人,就是江冲。
江冲三次被投入麻痹神经还能致幻的药物,前两次看起来像是拷问,而最后一次才是致命。
联想到最后一次江冲被劫掠胁迫直播承认罪行并被毒物杀死,罗帼眉肯定钱钺就是前两次投毒的人。
钱钺肯定已经从江冲那里知晓了吴小文案的真相,和祁明霞不得不为此失去生命的原因。
所以钱钺说的是“继续”,她还有目标。
罗帼眉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让瞿灵出去:“小瞿你辛苦了,先去忙吧。”
瞿灵出去后,马上就有人敲门进来了,正是罗帼眉从神女山所抽调过来查钱钺的民警姜声。
姜声和任浩月是同期,但是比任浩月大两岁,今年二十八,之前一直在一个城区派出所做内勤,今年十月份申请调往神女山所,没过两个月就被抽调过来办专案。
“政委,这是从市局调出来的钱钺的政审记录,钱钺父母的户籍信息对不上,目前联系不上;当时被谈话的钱钺的三个老师、三个同学的身份信息也有问题,我联系上了其中两个同学,都表示自己不认识钱钺,也没有参与过钱钺的政审。”
姜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说:“钱钺整个人都是假的,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她的真名。还有,兰川文理学院,并不存在。”
罗帼眉这才从姜声拿过来的调查材料里抬头,声音有些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得意:“兰川文理学院也是钱钺造的?她能有这本事?”
事情发展到现在,荒诞到罗帼眉已经产生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多能耐”的心情,尤其是猜到钱钺和祁明霞之间羁绊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