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帼眉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增加翻动的筹码。
所以她收集到的一些线索并没有分发出去,自己私下调查的东西也按下不表,比如陈铁的血液检验报告。
她在观望,在等待一些人浮出水面。
但是现在她把这些材料都交给姜声,她希望姜声有一个更全面的视野,这样才能看清案件的脉络,找到钱钺。
姜声很聪明,接过罗帼眉递过来的资料,饶是十分震惊,面上仍然努力保持平静,她知道罗帼眉把这些东西给自己查阅意味着对自己的高度信任,所以她翻看完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些东西我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
罗帼眉忍不住微笑,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姜声就明白她的意味。罗帼眉很满意姜声的举止,这让她感到和姜声说话十分舒坦,钱钺固然让人心碎,还好姜声善解人意,说明自己的眼光不至于差到底。
罗帼眉对姜声说:“希芙生物检验所就是剑声科技的子公司,去查PsychLight2-D这种药物的进口来源,秦山阅这个人也要重点去查,她是剑声科技的CEO,既然是一个对外的职位,那就说明代表了钱钺,但是不要掉以轻心,秦山阅既然有一个对外的身份,那就不是好接触的,这一点你可以和钟迎沟通,和钟迎商量怎么和秦山阅打交道,你们要提前做个询问询问方案,再去拜会这个秦山阅,钱钺很有可能和秦山阅保持联系,所以密切关注秦山阅的动态,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姜声赶紧点头:“秦山阅的行踪动态、通话记录、网络活动动态我会全部上控,一旦发现她与钱钺接触的迹象就立刻通知您。”
罗帼眉点头:“秦山阅是突破口,要妥善接触。”
姜声:“好的,我会注意的。”
罗帼眉把刚刚姜声看完还给她的材料,又推了过去:“带回去给钟迎保存,她知道该怎么做,你有任何问题除了找我,都可以和钟迎说。”
“好,我会所里找钟教。”姜声将牛皮纸装着的材料放进帆布包里,双手微微颤抖,有些发烫,她没有想到罗帼眉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罗帼眉正盯着手机上的通讯录,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叮嘱姜声路上注意安全。
姜声走后,罗帼眉拨通了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是市局档案管理处的主任袁金花,两人曾是丰宜公安的同事。
罗帼眉:“金花,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袁金花猜出了罗帼眉的用意,叹了口气:“咱们交情不浅,又都是丰宜公安出身,按理来说查明祁局长的事责无旁贷,但是祁明霞相关案卷确实已经被拿走。”
罗帼眉:“不是被偷了吗?”
袁金花:“这段时间我这小小的档案室可真是热闹,不止一批人光顾,而且都被删除了访问记录,我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装祁明霞案卷的保密柜被打开,一次是今年十一月份,系统被外部黑进去打开,但是这次案卷并没有丢失,还有一次是距离第一次十天后,是被内部更高权限的密钥打开,直接拿走了祁明霞的案卷,所以我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罗帼眉攥紧了手机,这并不在她意料之外,重启案件的第一步就是重新翻看案卷,当然没有那么轻易能够祁明霞的案卷。
袁金花继续说:“帼眉,我有一条内部消息告诉你,关于你的人事禁令很快就要下达了。”
罗帼眉眼睛一跳:“什么?”
“唉,”袁金花长叹一口气,“因为钱钺,钱钺是你一手推出来的人,在大家眼里你和钱钺的关系密不可分,现在钱钺做出绑架江冲的事,你也就难逃嫌疑,不过这也就是个借口,让你不再调查祁明霞的事。”
“即使到了现在,也这么难吗?”罗帼眉轻声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你知道的,一直都很难。祁局为此失去生命,你还想继续调查下去吗?”
罗帼眉冷笑一声:“我是绝不会放弃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既然人事禁令还没有下来,那就还有转机。
袁金花提前告诉罗帼眉这个消息自然也是让罗帼眉有所防备,提前出招,她说:“我能做的不多,祁局案卷的事我是真帮不了你,她的案卷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希望没有销毁吧。”
罗帼眉和袁金花对这一点都保持相同的悲观,祁明霞的案卷不被拿走,自然那不是为了重启案件,而是修改或者销毁。
突然罗帼眉脑中电光石火,想到了什么:“你是说祁局案卷的保险箱有一次是被外部黑进去查看的?”
袁金花:“是的。”
罗帼眉:“时间是今年十一月?”
“是的。”
今年十一月,钱钺正好借调到了市局办理专案。
罗帼眉舒了一口气:“也许祁局的原始案卷还有一个人知道。”
袁金花很意外:“是谁?”
罗帼眉:“祁局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没听说过祁局有女儿啊,她的家庭关系信息表上面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罗帼眉:“也许她有一个女儿,并不想让外界知道。”
袁金花:“祁局早年做缉毒卧底,也有可能出于保护家人的考虑,隐瞒家人的信息,但是对内部,是必须把家人的情况提交清楚的,就连祁局登报断绝父女关系的那个父亲信息,还一直有附卷在祁局的个人信息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