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会儿你自然会知道。”
琼恩没有退缩。从乔拉爵士全副武装的急迫,以及直奔女王居所的方向,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
“乔拉爵士,”他提高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质问的冷静,“你这么著急把我从隔离营召来,是女王陛下受伤了吧?你现在不告诉我实情,难道还要等我见到女王之后,由她自己挣扎著亲口告诉我吗?”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你不怕耽搁了救治的时机?”
沉默。
只有马蹄叩击石板路的声响在狭窄的街道间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乔拉爵士猛地转过头,那双因疲惫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晴狠狠瞪了琼恩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终於,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又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回头,声音乾涩地开了口,语速极快,仿佛要將这可怕的消息儘快倾倒出来:
“就在刚才西茨达拉·佐·洛拉克,那个该死的伟主!”乔拉爵士的声音里压抑著狂怒,“他邀请女王参加在达兹纳克角斗场举办的角斗比赛。女王—她本不该去的,但她想安抚那些贵族—”他狠狠2了一口,“比赛进行到一半,那头———那头畜生!黑龙卓耿,毫无预兆地从天上俯衝下来!”
乔拉爵士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再次目睹了那恐怖的场景,“它像一块燃烧的巨石砸进场中,
一口就咬死了正在搏斗的那头巨大野猪!然后———。然后—————”他哽了一下,脸上肌肉扭曲,“它看到了旁边一个刚被野猪顶死的女战士的户体,竟然—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户体当成了食物!撕扯,吞咽————血和內臟—人群瞬间就疯了,哭喊,推揉,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琼恩的眉头深深皱起,他能想像那炼狱般的景象。
“更愚蠢的是西茨达拉!”乔拉爵士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个白痴,他竟然在这种时候,
下令让他的护卫射杀射杀女王的孩子!卓耿!结果呢?结果他的人刚举起长矛,就被卓耿的龙焰—瞬间就烧成了焦炭,撕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剩下!”他猛地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復剧烈的情绪波动,“女王-丹妮莉丝,诸神在上啊,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抓过驯龙鞭,衝进了场子中央!那么多人,那么混乱她跑到卓耿面前,用鞭子狠狠抽打它!那鞭子打在龙鳞上,就像打在岩石上·最后,她竟然——竟然爬到了那暴怒的龙背上!”
琼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惊心动魄和丹妮莉丝近乎绝望的勇气。
“就在卓耿张开那对巨大的翅膀,带著女王腾空而起,眼看就要飞走的时候”乔拉爵士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女王-她突然从龙背上摔了下来!从那么高的地方!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砸进了角斗场的沙地里琼恩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所以女王是摔伤了?伤势如何?”
“不止如此”乔拉爵士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带著一种深切的恐惧,“我们衝进去,在人群彻底踩踏之前,把她抢了出来送回大金字塔伊蒙学士检查后。”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她不仅摔断了手臂,还有一条腿——骨头可能碎了———更可怕的是,她中了剧毒!有人有人在她今天的食物里下了毒!也许也许这就是她抓不住卓耿鳞片,从龙背上掉下来的真正原因!毒发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琼恩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地消化著这爆炸性的信息一一巨龙失控、血腥杀戮、女王坠龙、贵族阴谋、剧毒加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嗯——”他沉吟道,“这———也许是好事?”
“好事?!”乔拉爵士猛地转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你管这叫好事?!女王生命垂危,你竟敢“
“冷静点,爵士!”琼恩立刻打断他,声音沉稳有力,“听我说完。如果这剧毒是在她被卓耿带走之后,在高空之上才发作·-你觉得结果会怎样?卓耿会带著一个死去的骑手飞向远方,而你们,”他直视著乔拉爵土燃烧的眼睛,“你们就永远、永远也见不到她的尸骸了。连確认她生死的机会都没有。至少现在,她还在金字塔里,还有救治的可能。”
乔拉爵士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话语。琼恩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部分的怒火,却让他感到了更刺骨的寒意一一那个失去女王、连户首都无处寻觅的恐怖未来。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说—她会死?连你也—救不了她?”那话语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不,”琼恩果断地摇头,驱散了乔拉爵士眼中的阴霾,“我没有那么说。但一切的前提是,
我要先看到她,诊断她的伤势和毒情。”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大金字塔那庞大的、阶梯状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在眾多低矮的建筑中如同拔地而起的巨山。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爵士。在路上每多耽搁一分钟,”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向乔拉,“你的丹妮莉丝女王,就多面临一分无法挽回的危险。”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乔拉·莫尔蒙身上。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往自己坐骑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驾!”
强健的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立刻加速衝刺。乔拉爵士一马当先。他带来的几个精锐骑兵护卫也毫不迟疑,立刻催动战马紧跟而上。
沉重的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如鼓点,將原本跟隨在他们后方、保持著整齐队形的无垢者步兵方阵远远甩开。尘土在马蹄后飞扬,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看那巍峨耸立、象徵看权力与危机中心的大金字塔疾驰而去。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居住的大金字塔,琼恩还从未踏足过。它远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宏伟、更具压迫感。
巨大的黄色石块层层堆叠,每一级阶梯都高逾常人,直插云霄,在炽烈的阳光下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和古老权力的威严。此刻,金字塔宽阔的基座外围,气氛却异常紧张肃杀。
整整三排无垢者士兵组成了密不透风的警戒线,他们身著统一的青铜鳞甲,戴著標誌性的尖顶头盔,手持长矛和盾牌,如同由青铜和石头雕刻而成的冷酷雕像。
长矛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整齐地指向外侧,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金属荆棘。他们面无表情,沉默如渊,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皮甲的甲片摩擦发出细微而整齐的鏗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