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佐德是个精明的商船主,对送上门的额外收入自然不会拒绝。他很快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跟看艾莉亚来到船边。
接下来的討价还价,艾莉亚没有兴趣旁听。她退开几步,靠在一堆綑扎好的货物旁,
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码头和远处的城堡,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那边的动静。凯登爵士谈吐清晰,態度不卑不亢。
船长佐德则搓著手,脸上堆著商人特有的算计笑容。没过多久,双方便似乎达成了协议。凯登爵士朝码头上挥了挥手。
很快,四个穿著同样深蓝色罩袍、腰佩长剑的土兵模样的人,味味地抬著两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用厚实帆布覆盖著的木箱,沿著跳板登上了“深渊女王號”的甲板。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显然分量十足。
当箱子安全上船,土兵们准备离开时,艾莉亚看到了颇为意外的一幕。
那四个土兵並没有立刻转身下船,而是依次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凯登爵土。他们的动作粗獷而真挚,手掌重重拍打在爵士的肩背鎧甲上,发出“碎碑”的响声。
拥抱的时间远比寻常告別要长,仿佛要將某种力量传递过去。其中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士兵,在拥抱时甚至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鸣咽声泄露出来。
他紧紧抓著凯登爵士的手臂,低著头,久久不愿鬆开。旁边的同伴低声安慰著他,拍著他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半扶半劝地將他带下跳板。那年轻士兵在踏上码头时,还忍不住回头,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
一群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哭哭啼啼地告別?
艾莉亚心中笑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这在她浪跡天涯的经歷中实属罕见维斯特洛的士兵,尤其是风暴地的士兵,不都该是些硬汉吗?这种拖泥带水的场面,
让她觉得既奇怪又有些莫名的刺眼。
申板上的凯登爵士显然也感到了几分不自在。
目送著那几个士兵消失在码头上简陋的房屋之间后,他转过身,看著甲板上那两个庞大的木箱,抬手挠了挠自己棕色的头髮,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他的侍从杰斯米也凑了过去,试著抬了一下箱角,小脸立刻得通红,箱子纹丝不动。指望这个身板同样单薄的侍从帮忙把箱子搬到客舱,显然是不可能的。
凯登爵士的目光在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身上扫过,最终找到了正叼著菸斗监督卸货的船长佐德。
他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请求船长派两个水手帮忙抬一下箱子。
但船长佐德立刻摇起了头,菸斗在嘴里晃动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明確地左右摆动,
脸上的笑容变得公事公办:“爵士老爷,我们之前谈好的价钱,只包括你和你侍从的船票。这搬运行李的力气活儿,可是另外的价钱。”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凯登爵士微微皱眉,似乎准备继续交涉时,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嘿,遇到麻烦了?需要搭把手吗?”赫尔曼·科斯塔爵土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甲板上透风。
他大概是被码头的喧闹吵醒,或者单纯是船舱里待烦了。他看到了甲板上的僵局,尤其是那两个分量十足的大箱子,以及衣著体面却面露难色的凯登爵士。
赫尔曼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是看到了某种机会。他主动走上前,脸上堆起一个豪爽的笑容。
凯登爵士循声望去,看到赫尔曼那身半新不旧的皮甲和佣兵特有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但他立刻舒展眉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啊,这位朋友,真是太感谢了!正需要多一双手。”他伸出手,“我是凯登·风暴,来自风暴地。请问你是?”
“赫尔曼·科斯塔,”赫尔曼挺了挺不算厚实的胸膛,也伸出手和凯登握了握,“为七神服务的骑土。”他刻意强调了“骑士”二字。然后,他走到一个箱子旁,弯下腰,双手抓住箱底的边缘,沉声道:“来吧,爵土,一人一边。”
凯登也立刻配合地抓住箱子另一侧的边缘。两人同时发力,沉重的箱子离地而起。
赫尔曼的手臂肌肉责张,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这箱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沉。
他一边吃力地挪动脚步,一边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诸神在上,爵士—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沉得像塞满了铅块!”
凯登爵士也喘了口气,调整著步伐,脸上保持著笑容,语气却显得轻描淡写:“哦,
没什么稀罕物。龙石岛这地方,也就出產些这种黑乎乎的石头。正好我的嗯,一位领主大人,在悬赏收集这种黑色的石头。我就顺手弄了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得还不够,又补充道,“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確定他要的是不是就是这种。但这东西有个怪处,”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神秘,“它真的能烧起来!一点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