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时代的维斯特洛秩序下,即便是最善良、最富有骑士精神的贵族,其权威和享乐也或多或少建立在剥夺和牺牲无辜平民的基础之上。
在刘易和凯文这些人看来,这其中没有例外。
对於凯文做出的安排,帐篷內的其他三人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更没有异议。
格雷姆点了点头,兰德表情肃穆,连桑鐸·克里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接著,四人围在地图旁,脑袋几乎凑到一起,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明天的具体部署、部队调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案。
油脂灯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隨著他们的动作而晃动,直到深夜,这场战前会议才最终结束。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金色黎明的营地便甦醒过来,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行动。
命令被低声而迅速地传递,土兵们沉默地咀嚼著分发的硬麵包和咸肉,检查著自己的武器和装备。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取代了往日清晨的睏倦。
最大的动静来自凯文的炮兵阵地。士兵们合力掀开覆盖在炮车上的偽装帆布,露出了下面十尊擦拭得亮、在晨曦微光中泛著冷硬钢铁光泽的“光明之剑”火炮。
沉重的炮身被熟练地从拖车上卸下,安置在预先用沙袋加固过的发射位上。
工兵们则在前方奋力清理最后一批障碍物,挪开鹿角,填平浅坑,为射击清出开阔的视野和射界。
城堡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警钟被急促地敲响,鐺鐺鐺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寧静,带著一种惊惶的调子。
越来越多穿著佛雷家族灰蓝双色服饰的士兵涌上城垛,紧张地向下张望,指指点点。
弓弩手们被军官催促著进入战位,但对方仍处於大多数弓弩的有效射程之外,他们只能徒劳地搭箭上弦,不安地等待著。
哈尔温·普棱爵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了南门主城楼,他的锁甲只套了一半,头盔夹在腋下,脸上还带著宿醉未醒的疲惫和惊疑。
“下面怎么回事?他们终於要进攻了?”他气喘吁吁地问最先赶到的一名哨兵队长。
“不清楚,爵士大人,”队长脸色发白,“他们在清理场地,还把那些——-那些用布盖著的东西推出来了。”
这时,“壮猪”李勒·克雷赫爵士也赶到了,他倒是衣甲齐全,但沉重的步伐和凝重的脸色显示他同样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他脖子上的吻痕被护颈遮住,但眼中的血丝却遮掩不住。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他眯著眼,试图看清那些被士兵们簇拥著的、造型奇特的钢铁长筒。
来自战场老將的直觉让他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那些东西看上去既非衝车也非投石机,更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攻城器械,“不知道,”哈尔温的声音有些乾涩,“但我討厌它们的样子。看那些人的动作,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李勒爵士盯著下方那些炮兵们沉稳而精准的操作一一测量距离、调整炮口角度、用刷子清理炮膛、搬运沉重的弹丸一套流程显得异常熟练且充满自信。这种未知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哈尔温,”李勒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坚决,“去!立刻集结所有还能衝锋的骑兵!不能让他们准备好!打开城门,我们衝出去,趁现在,毁了那些玩意儿!”
“你知道那是什么?”哈尔温惊疑不定地问。
“我不知道!”李勒低吼道,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就站在这里傻看著,等他们准备好,我们绝对会倒大霉!快去!”
这一次,哈尔温没有再犹豫。他重重一点头,转身狂奔下城墙,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喊:“骑兵上马!集合!所有骑兵到南门集合!快!”
与此同时,城堡南门外,金色黎明的指挥层们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沉默地注视著炮兵阵地的最后准备工作。
桑鐸·克里冈抱著双臂,浓眉紧锁;兰德手搭凉棚,努力想看清每一个细节;格雷姆·莱文则显得有些焦虑,不时搓著手指。
他们对凯文坚持要求將所有的战马,包括桑鐸宝贵的轻骑兵坐骑,都牵到远离阵地的后方感到不解和些许不满。
“为什么需要把马牵那么远?如果佛雷们衝出来,我们需要骑兵反击!”格雷姆忍不住再次提出疑问。
凯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在做最后瞄准校验的炮组身上,头也不回地答道:“暂时用不上它们了。相信我,很快你们就会明白。”
“用不上?”桑鐸冷哼一声,但看著凯文那全神贯注、充满绝对自信的背影,他把后面质疑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再次想起了刘易那双能创造奇蹟的手。
此时,凯文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举起了手中红黄两色的令旗。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剩下寒风掠过原野的鸣咽声和城堡方向隱约传来的骚动,“目標!南门!实心弹!一发齐射!”凯文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阵地,“点火手就位!”
十名点火手同时上前一步,將手中长长的火把杆探向炮膛尾部的火门。
凯文的目光扫过每一门炮,確认一切就绪,然后,他凝视著戴瑞城那扇厚重的、用铁条加固的橡木城门,將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