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尸骨,这不言而喻。
见昼闻言低声回道:“还,还没。”
“嗯。”
林启昭淡淡应下。
他没有再多言,仅是从一众尸山血海中走出。
天将明未明之际,雨一瞬而下,苍暗暗地倾覆宫城。
近冬的冷意席卷皇城,寸草不生的荒极复染天地方寸,而后至春风吹生,三载转目即逝。
*
三年后
“楚大人,四殿下喜静,最恶多嘴之人,还望您过会言辞简明扼要些,莫要让殿下觉得吵嚷了。”
见夜好心前来提醒吕无随。
吕无随是为澶县县令。
吕无随是个好官,他处事清明,不贪赊民脂民膏,但却是个多嘴滑舌的。
而唯这一点,最不讨好。
见夜怕吕无随惹得殿下不悦,便再生提点:“无关紧要之事莫要殿下面前多言,你仅需带殿下前去药庄便可。”
“是,是。”
吕无随在远京的澶县为官,他何以能得见京中官员?
而今日,他却要面见四皇子。
自太子薨逝,众皇子中就四皇子——林启昭一人得势。
三年前本已初露头角的六皇子,在秋猎时不慎从马背跌下,时至今日他都仍瘫在榻上不得起身。
转而投靠六皇子的大臣也在一年间,忽而消声灭迹。
他们辞官的辞官,病逝的病逝,无有一个得以善终的。
世人不是没有猜忌此番皆是林启昭所为,但光有猜忌有何用?
眼下就连皇帝都缠绵病榻,无暇管顾林启昭的所作所为,那还有谁能抗了林启昭的意去?
吕无随暗暗压下心惊,开口问见夜:“大人,敢问殿下来此僻地,是特为了给圣上求药的吗?”
皇帝的病久不见好,四殿下为聊表孝心,便请旨特来此地寻医求药。
可哪怕是再名贵罕见的药材,宫中哪里能没有呢?
且吕无随也没听说澶县何时出了个圣医啊?
吕无随自认愚笨。
他不知林启昭来此是为何意?
但很显然,吕无随问错了人。
见夜若是能悟到林启昭的心思,那他就不会被先行派来打点车马和住所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刚刚不是叫你少言吗?”见夜咳嗽几声,奉劝吕无随不要耍小聪明,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吕无随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向见夜保证,自己等会见了四殿下绝不会多言。
见夜见状点了点头,折身前去接候林启昭。
而吕无随就跟在见夜身后,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是不是因他马上要拜见林启昭的缘故害得。
“殿下。”
见夜见林启昭来,行过礼后便欢喜地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