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翠见杜岁好的脸颊红红的,她没想太多,只以为杜岁好是受了惊吓,需要好好歇息。
“可我没被吓到啊。”
杜岁好揉揉自己发烫的脸,很不解地道。
“那可能是日头太烈了,晒得你不舒服了。”
浮翠根本没料到此事会与杜岁好最不对付的“吕无随”有关,她只是扶着杜岁好进了屋。
而当夜,从未曾入梦的乌怀生竟是来寻她了。
就如初见那样,他倚靠在旧榻上,徐徐看向她,清秀的面旁带着笑意,杜岁好见状顿时红了眼眶,她想要上前对他哭诉,说她这些日子有多想他,但他却对她摇了摇头,叫她别上前。
“我耽误了你。”
一语道尽,他不来与她相见的缘由。
他以为,是他耽误了她。
“怀生你说什么啊,你没有耽误我,你怎么会耽误我呢?”
杜岁好错愕地看向他,可他的面庞已渐渐模糊。
“我护不住你。”
他落寞地轻道一句。
他又像以前一般开始自责了,这是他难改的毛病,就似他自小落下的病根。
“不,你知道的,我自己可以护住自己的,你别自责,也别为我担心,我和娘过的都很好。”
杜岁好流下泪来。
她上前想牵住乌怀生的手,可就这近在咫尺的人她却触碰不到,好似有千斤重的石木牵绊着她,让她半步动弹不得。
她无措地与那模糊的薄影相望,她听见他对她说:“身不由己最是寻常,万事万物怎般蹉跎都绕不开一个‘命’字,你别自苦,好好地将日子过下去,你也莫要来寻我,我能与你相伴三载,足矣亦知足。”
一字一句皆坦然,但离别之意也浸在其中。
杜岁好眼睁睁看着乌怀生消失不见,其后梦醒,一切化作眼前茫茫的漆黑。
眼角处还残留着未干的泪迹,杜岁好徐徐起身,他将泪痕抹去,而后,她就听到浮翠同她说。
“夫人,老太太唤我叫你一同去给公子扫墓。”
怀生最是孝顺,他走前一定看望过老太太了。
杜岁好勉强笑了笑。
她收拾妥当,跟着乌老太太出了门。
今日她们出门仓促,并未来得及给乌怀生准备糕点吃食,但想来,他也不会怪罪。
杜岁好挽着乌老太太的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
而乌老太太却忽问她。
“那位大人走了?”
“啊?”
杜岁好没想到乌老太太会提到“吕无随”,她怔愣片刻,最后咬唇点了点头。
“其实没什么的,昨夜怀生来看我,他跟我说别拘着你。”乌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怀生是最不愿看你难过的,他若见你寻到了良人,他会很高兴的。”
“娘,你在胡说什么啊?”
杜岁好知道,乌老太太又要提放妻之事了。
“孩子,你听我说,我虽不信权势高于顶之人会付诸真心待一人,可你若动了心思,那便无需管那般多了,怀生也是为此特地来寻我的,他说我总害怕你被他人辜负,便让你一直墨守,可这样不好,至少于来说不好。”
“我没有,娘,我没对他动心思。”
杜岁好反驳道。
她知道乌老太太说的是何意。
可这事,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