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景渊回到镇北侯府后,就一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三皇子的密报,眼神却有些涣散,满脑子都是那个素衣女子的背影。
“爷,查到了。”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那个女子是当朝丞相黎嵩的嫡长女,黎糖糖,年十六,自幼体弱多病,半年前被永安侯府退婚,大病一场,三日前才好转,今日是随母亲沈氏去普济寺祈福。”
“黎糖糖……”萧景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丞相嫡女。”
他知道黎嵩,朝堂上的老狐狸,看似中立,实则暗中偏向二皇子,却又不表露分毫。
没想到他竟有这样一个女儿——娇弱却不怯懦,清澈却不愚蠢,像一朵生长在温室里,却悄悄带着刺的栀子花。
“她的身体怎么样?”萧景渊又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据说是先天不足,常年服药,半年前退婚后病得更重,昏迷了三天,醒来后身子好了些,却还是畏寒。”影如实回答。
萧景渊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娇弱的身子,怎么能在丞相府的后院立足?怎么能承受朝堂的风雨?他想起她在街边看糖画时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下去吧。”萧景渊挥挥手,让影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画着黎糖糖的简易画像——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背影。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他是被皇上禁足的镇北侯,是暗中查探储君的战神,是体内中了“牵机引”、每月十五要承受非人痛苦的病人。
他不能动情,更不能对丞相的女儿动情——这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会连累黎糖糖,会让皇上猜忌。
可心脏的跳动不会说谎,脑海里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想起北境的雪,想起战场上的血,想起毒发时的痛苦,再想起黎糖糖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动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接下来的几日,萧景渊总会借着“查探皇子动向”的名义,悄悄出府,绕到丞相府附近的街道,希望能再见到黎糖糖。
可黎糖糖一直没再出府,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丞相府的大门,想象着她在府里看书、绣花的模样。
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他家爷一向冷硬,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看来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而黎糖糖并不知道萧景渊的心思,她正在筹划下一次出府——下个月初一,就是镇北侯府倒垃圾的日子,她要亲自去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府里的下人,获取萧景渊的消息。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渐渐发芽的栀子花盆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深秋的风渐渐转凉,丞相府的栀子花还在努力生长,镇北侯府的书房里,那张简易画像被反复摩挲,边角都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