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才学了两天,姐妹俩都叫苦连天。雅希对着数学题干着急,数字符号全认识,可拼在一起就像天书。她气得笔一扔,抱怨道:“这哪是招工人,分明是选秀才嘛!搬纸造纸的活儿,干嘛非得会解方程?”
雅环早就想撂挑子了,立马顺水推舟,拉长声音喊:“妈——你快来!”
梅溪正在院子里跟坚革、建军说着话,听见喊声赶忙进屋,一边擦手一边数落:“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妈,这些题我真搞不定,学不进去。”雅希直接摊牌。
梅溪一听就急了:“别人能学会,你差在哪儿?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怎么榆木脑袋——就不开窍?”
雅环趁机接话:“妈,老六不是呆,更不是不灵活。”
“那咋就不会?”
“以前落下的太多,”雅环解释,“补也不是补不上。”
“那就抓紧补!”
“没个一年半载哪跟得上?到时招工早结束了。”雅环拼命想摆脱这苦差事。
这时坚革和建军进屋倒水,听了个大概。坚革站出来打圆场:“妈,强扭的瓜不甜,硬逼也没用。”
贺奶奶问坚革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皱了皱眉——他向来规矩做事,这回托人打招呼已经破了例,只好说:“那边是打过招呼了,但是还是要考一下的。”
他突然停顿片刻,有了主意:“其实只要有人去考,能过关就成。”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大家。
雅希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找个人替我去考!”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其实这种操作在当时并不稀奇,既然上面已经打点好了,考试也就是个形式。当晚,梅溪就去做雅环的思想工作——全家就她文化水平最高,是最合适的替考人选。
她们原本计划让雅环国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妹妹考掉。
雅环虽然满心不情愿,但拗不过梅溪反复劝说,最后还是答应了。
可这个方案很快就行不通了——造纸厂不少人都认得雅环,她是这一片少有的女大学生,高考时就出了名,再加上眼眉上那道月牙形的疤,实在太显眼,根本没法替考。
只得另想办法。这天雅琳回娘家,母女三人一块儿琢磨,突然想起一个人选。
第二天,雅琳就去找二妹雅禾,把打算替考的事跟她说了。
雅禾没立刻答应,只说试试看,“张家那边什么态度还不好说”。
雅琳笑着说:“你让建军跟他妈说说看,要是张家老太太肯帮忙,事情就成了一大半。再说了,你刚给他们家添了孙子,立了大功,开一次口怎么了?帮老六也是看在爸的面子上,我们做姐姐的,爸不在了,更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雅禾自然不好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