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个男人正费劲地搬着一个大木柜,刚爬上楼,撑着膝盖直喘气。
“你谁啊?”雅环没好气地问。
男人指指那间一直空着的屋子:“我住这。”来邻居了?还是个男的?
雅环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动作轻点儿!你要不休息别人不用休息吗?”
男人没回话,再搬东西时果然放轻了动作。
雅环关上门,掀开窗帘一角悄悄往外看。
这男人穿着朴素,蓝裤子白衬衫,头发半长不短,个子挺高。
一张脸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别。
走廊灯光暗,她也只能看个大概。
第二天雅环下班,这男人已经回来了。
满脑子疑问: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这住?多大年纪?是不是即墨人?……也不好去问姐夫建军,他肯定清楚。
有些事观察几天也就明白了。
新邻居肯定是本地人,口音一听就知道。
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搬来了一个礼拜,从来没见人找过他。
大概家人也不常来往。年纪约莫三十出头?
白天看头发比晚上乱些,稍稍有点落魄文人的气质。
但肯定不是光动笔的那种——至少也干过体力活。
一双手看上去粗糙但结实。
干起活来倒是很利索。他话很少。
下班不是做些手工,就是在屋里放京剧磁带。跟雅环放的流行歌完全不是一路。
他们根本不是一代人。他不说话,她也不主动。
俩人像在比谁更能憋。
雅环觉得自己不能跌份,绝不能先开这个口。
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打交道,还是因为一场小误会。
那天早上在水池边洗漱。
男人正在刷牙,雅环端着盆过来了。
他让了一下,雅环动作慢,他嘴里的牙膏沫快兜不住了。
雅环好心又让回给他,他赶紧漱口——结果一喷,啪嗒,泡沫点子溅了雅环一脸,额头上还挂着一颗白沫星子。
一天傍晚,雅环听见厕所没动静,以为没人,径直推开了门——
下一秒她猛地愣住,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她慌忙转身,声音都打了颤:“你、你怎么不锁门啊?!”
男人手忙脚乱地提好裤子,磕磕巴巴地解释:“这、这破厕所……它压根就没锁啊!”
他顿了顿,有点委屈地反问,“你进门咋也不敲一下?”
雅环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谁想到里面有人?!你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