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史思明这边,有了安守忠和崔干佑的前车之鉴,这位以狡诈着称的叛军大将此刻展现出了极强的临场指挥能力。
“不要乱!不要散!”
史思明在中军大旗下嘶吼,令旗挥舞得如同风车,“全军抱团!步卒结圆阵!盾牌手给我顶住!谁敢擅自出击,立斩不赦!”
他深知孙廷萧那手“骑兵穿插、分割包围”的绝活有多厉害,所以哪怕此时被前后夹击,他也死死压住阵脚,命令步卒结阵,死守不退,绝不给骁骑军一丝一毫切割冲散的机会。
然而,这一次,孙廷萧却并没有打算故技重施。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原本最为犀利的官军骑兵,无论是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的三支精锐,还是孙廷萧亲率的骁骑军,此刻竟然都没有直接冲阵,而是游弋在外围,与史思明派出的护翼骑兵互相监视、对峙,就像是狼群围着羊圈打转,引而不发。
真正决定胜负的,反而是中间的步兵绞杀战。
前有戚继光改良版的“鸳鸯大阵”,利用长短兵器的配合,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一点点啃食着幽州军的防线;后有孙廷萧带来的这支混编部队,借着那股子“投名状”的疯狂劲儿,不要命地冲击着叛军的后背。
孙廷萧这两路人马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五千人,硬要去夹击史思明那抱成团的三万精锐,说实话,这兵力对比本就悬殊。
起初那股子突袭的锐气一过,等史思明稳住了阵脚,这仗便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残酷的消耗战。
两军阵前,尸体开始堆积,鲜血润湿了干硬的土地。
史思明在中军看得分明,眼见官军攻势受阻,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好机会!”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廷萧所部步兵阵列的一丝松动,当即下令:“骑兵出动!绕过侧翼,给我包抄孙廷萧的后路!把那个狂妄的家伙给我吃掉!”
随着号令,数千幽州铁骑分出两股,意图从两翼迂回包抄。
然而,史思明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将领的质量。
他手下那些个偏将,若是打顺风仗那是如狼似虎,可若是论起战场上的微操和对时机的把握,哪里是秦琼、尉迟恭这些顶级战将的对手?
这边幽州骑兵刚一动,甚至马速还没提起来,那边游弋在外围的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三人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嘿!想动我大哥?问过爷爷手中的马槊没!”
尉迟敬德大喝一声,根本不理会那些试图包抄的敌骑,而是直接带着麾下五百精骑,如同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向了史思明步兵阵列侧翼露出的那一丝空档。
与此同时,秦琼和程咬金也分别从另外两个方向,对着因骑兵调动而出现松动的叛军步兵阵势发起了雷霆一击。
“杀——!”
这一下围魏救赵,直接打乱了史思明的部署。
为了救火,那些刚冲出去的幽州骑兵不得不硬着头皮调头回援,结果被官军骑兵趁势掩杀,乱成一团。
双方这一场混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就在双方都已现疲态之时,一直按兵不动、冷眼观察战局的孙廷萧,终于动了。
他手中长枪一指,那面玄色的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孙廷萧并未选择去救那些正在苦战的步卒,而是亲率一千名养精蓄锐已久的骁骑军精锐,从正北方向,对着史思明中军那面大旗,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一千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硬生生凿进了叛军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
“挡我者死!”
孙廷萧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挑飞数名挡路的盾手,硬是在密密麻麻的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他的突入,原本被分割在两头的官军步兵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张宁薇指挥的新军与孙廷萧带来的混编部队,借着骑兵冲开的缺口,迅速向中间靠拢。
战场态势瞬间逆转!
原本被两面夹击、各自为战的官军两股势力,此刻终于如同两条汇入大海的河流,合二为一。
他们以孙廷萧的骑兵为锋矢,从北方向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锥形攻击阵列。
而史思明的三万大军,则被迫从最初的“两面受敌、中心开花”的被动防御,转变成了单面迎战这个恐怖锥形阵的正面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