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崔干佑在等,所有叛军将领都在等,等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杀招亮出来的那一刻。
而在西线战场,局面则要火爆得多。
岳飞一开战便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欲望。他深知叛军兵力不足,且似乎有意保存实力,这正是破局的良机。
“岳云!再兴!”岳飞目光如炬,手中沥泉枪一指,“叛军右翼畏首畏尾,必有蹊跷!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先给我把他们的阵脚冲烂!”
“得令!”
岳云与杨再兴二将早已按捺不住,随着一声暴喝,两支最精锐的背嵬军重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马蹄轰鸣,铁甲铮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了叛军右翼的前锋阵地。
“轰!”
一声巨响,叛军前队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背嵬军重骑如入无人之境,铁锏挥舞,长枪突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叛军阵型瞬间大乱。
“该死!这岳家军果然名不虚传!”叛军右翼主将田干真看得眼皮直跳,若是任由这股重骑冲杀下去,整个右翼就要被打穿了。
“令狐潮!”田干真厉声大吼,“你亲自带人顶上去!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这股官军给我堵住!决不能让他们打穿防线!那是死命令!”
“是!”令狐潮不敢怠慢,咬着牙率领自己的本部精锐填补了上去,试图用人墙来阻挡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西线战场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惨烈搏杀。
后方,孙廷萧立马于一处高岗之上,目光穿过漫天的黄沙,投向那片混沌不清的修罗场。
春日的阳光原本明媚,此刻却被战场上扬起的尘土遮蔽得如同黄昏。
远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一阵阵冲击着耳膜。
他麾下的骁骑军与黄巾军混编大队,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预定位置。背阴,补水,静坐休息,等待出击,不敢多消耗一分体力。
孙廷萧手搭凉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目前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胶着,但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中路仇士良那帮杂牌军虽然打得难看,死伤惨重,但好在人多势众,就像一团烂泥,虽然没有杀伤力,却也能暂时黏住叛军中军的攻势,没有出现崩盘的迹象。
只要这口气吊着,时间就是站在官军这边的。
西线,岳家军果然不负众望,那股子锐气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按照这个势头打下去,岳飞迟早能凿穿叛军右翼,打开缺口。
东线,徐世绩虽然打得保守,但兵力优势摆在那儿,哪怕是耗,也能把崔干佑那三万人耗死。
只看旗号的推进情况,孙廷萧也判断的出战场情况。
“只要不出意外,这仗……能赢。”孙廷萧低声喃喃,却并无喜色,“到时候两翼包抄,中路填命,确实能把安禄山这十万大军吃掉大半。可是……”
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心中一阵发紧。
这种硬碰硬的绞肉打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十七万官军,不知道有多少要埋骨于此。
尤其是那些被强征来的百姓,他们本不该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我不希望打这样的仗。”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坚毅所取代,“但胜利也就是这样换来的。”
我不是已经做过把百姓变成黄巾军,教化他们去出生入死的事情了吗?
我不是用德政和希望捆绑了那许多人留在邺城为了这片土地战斗吗?
虽然效率低了一些,这些新来的士兵,也只是做了一样的事情吧。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会染红仇士良的功劳簿,却也会让我手下的人少死很多——孙廷萧这样想着,有些无情,但他也早就学会了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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