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希夷道:“你敢说你没参与此事?”
谢吟月道:“我无需分说。你敢说你不想退亲吗?”
韩希夷道:“我的确想退亲——”谢吟月眼中痛楚之色一闪而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以赤诚待我吗?就像我赤诚待你一般。若你退亲是为了成全我,我感激你;若你退亲是想通了决定放手重新开始,我钦佩你。若你坚持不肯退亲是割舍不下我,我也能理解你。然而统统都不是!无论退与不退,你都不是为了我。甚至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心。你只为了报复,为了算计!”
他心中伤痛弥漫,看她的眼神失望之极。
谢吟月被他这番话触动,眼中涌出泪水。
她道:“我赤诚不赤诚,你还信吗?”
她仰首闭目,任泪水滑下。
“信我时,即便事情就是我做的。你也不听别人劝阻。只一意孤行地信我;不信我时,事不是我做的,你也不肯信我的辩解。”她睁开眼。笑向他道,“所以,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
韩希夷扬手将杯摔在地上,厉声道:“当然重要!”
清脆的玉质碎裂声。惊动了舱外的静女、陶女和锦绣。
陶女要进去查看,被静女拉住。摇摇头,示意她们走开些。
那两人都乖觉地走开了。
陶女想起刚听到的“退亲”二字,心惊不已。
舱内,韩希夷痛心问:“一初对你来说比不上报复重要。我对你来说更不重要。那什么对你才是重要的?”
谢吟月也厉声道:“心最重要!你们都偏向她。这次为了救她,你们哪一个手段不比我狠辣!为什么当初不见你们这样帮我?你口口声声对我说‘赤诚’,你敢告诉我:她来历真清楚吗?你敢说她真是明阳子教出来的?联手弹琴——好个心意相通!”
她扶着桌子笑弯了腰。面上却不断流泪。
笑一阵,抄起桌上酒壶仰头就灌。
韩希夷没有回复谢吟月的质问。
对于谢郭两家恩怨是非。他再无辩驳的兴趣。几年来,他和方初从两不相帮到被彻底卷入,大家想法不同,再辩也辩不出新意来。
谢吟月这般反应,看来已经知道方初和清哑昨晚“联手弹琴”的事了,且深受打击;他昨夜也一夜未眠,一样痛苦。
他茫然的目光飘向窗外湖面。
去年,也是在这湖上,他陪清哑乘船寻找郭大贵和沈寒梅。当时好平常的一件事,两人相处也短暂,如今却成了他最美好的回忆。
那次,清哑对他说“身边没有好风景,因为不懂珍惜”,又说“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等失去了才后悔”,是劝他珍惜严未央。
现在想来,他却后悔没有及时抓住她。
那时,江明辉还没有被杀。
那时,方初和谢吟月还没有退亲。
如果那时他就抓住她,是否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可是,那时他还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放下谢吟月。
想起这点,他便一阵揪心难受——
该放的时候不放下,想放的时候却丢不开!
难道他的命运一直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