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月前,各人都将手中事安排妥当,然后陆续往霞照赶来。先来的是为了实践方瀚海对清哑许的诺言;清哑请赐牌坊一事被皇上批准后,再来的便是特意赶来帮衬方初了。
这可真是倾族相迎:方老太太一辈的老太爷和老妯娌都来了,有四五人;方瀚海一辈的兄弟堂兄弟八九人也都来了;方初一辈的族兄弟五六十人,一律将手头买卖都暂搁下。纷纷从各州府赶来。
另外,还有方家已出嫁的姑奶奶们、严氏娘家兄弟们、严氏族中已出嫁的姊妹们、方老太太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到齐了。
再有与方家世交的官宦亲友,有京城的,有地方的,也都派了人来,不过都很低调。并未大张旗鼓。
来客再多。以方瀚海的能力,也能从容应对。
他根据方氏族人的能力名望和手段秉性,一一做出分派:何人接待外面亲友。何人接待本族家人,何人接待街坊邻里。亲友又分:何人接待官客,何人接待商贾。官商又分等级,分派不同人迎接。这可不是看菜下碟。只因不派合适的人去,恐应对不当。
再有酒宴茶水安排、唱戏杂耍、迎亲拜堂等事项。又因为老宅安置不了这些人。便将一部分人安置去了清园,又特地安排了两条船在清园和老宅之间往返,接送客人和运送东西方便。
女眷那里,自有严氏操持。
经他夫妻调配后。虽然来客众多,但都井井有条。
如此忙忙碌碌过了一天。
至晚间,方初也被灌了大补汤。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喝补汤。
方家这等人家,自然不会随便乱补。特请了大夫为方初诊脉,用来进补的食材都是经过精心调配的,以防补过了头,即便这样,他这夜还是流鼻血了。
他心有戚戚,暗想,好在明日就成亲了。
香汤沐浴也是不用说的,恨不得连肠子也要洗一洗。肠子自然是没法清洗的,但饮食却受控制了:味重的东西不准吃,以防身上、口内生异味,在新人面前出丑。
种种琐碎也无需细说,转眼到了第二日。
寅正时分,方初就被叫了起来,用香汤沐浴更衣毕,四五个丫鬟围着,精心为他装扮,严氏和方老太太亲自在旁坐镇。
严氏看着英姿勃勃的大儿子,眼眶湿润了,目光落在他断手上,不禁想起他在谢家断手退亲时的情形,当时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再想不到能有今日,可见“福兮祸所伏”,老话是不错的。
方初头有些晕晕的,完全凭人摆布。
这样可不行,他深吸一口,竭力恢复沉稳干练。
辰初时分,他在严纪鹏陪同下,带着方则、方剑、方刚、方创、方利等方氏族中兄弟,以及蔡铭、严予荣、严暮阳等表亲,史舵、沈寒冰等朋友,乘一艘崭新的豪华座船,往绿湾村去迎亲。
那时,霞照的商贾和朋友一波一波也都到达方家。
韩希夷没来,他有热孝在身,不宜来冲撞,只命人送了礼来。
令人意外的是,谢天护也派人送礼恭贺,不但送了方家,还送了郭家。方谢两家都收下了贺礼,对谢家这个少主子投以新的关注。
临行前,方瀚海亲自叮嘱方初:“今日,亲家那边不比咱们这里,连皇上和太后都派人去了,朝中也有许多官员都去了,你要格外谨慎持重,千万不可失了礼数,让人看轻了方家。”
方初郑重点头,一一答应。
方瀚海又叮嘱方则:“进了村就命人撒喜钱和果子,一定要热闹!”
方则也赶忙答应。
接着,方瀚海又低声和严纪鹏嘀咕一番,方让他们离开。
船行后,方初心情更不同,感觉船像飞一样,载着他直奔清哑而去,沿江两岸熟悉的景色一晃而过,未在他心上留下一点痕迹。
再说郭家,的确比方家更有一番气象。
不过,比起方家的进出有序,郭家则显得有些慌张。这还亏得有沈亿三父子带了许多人来帮着张罗,连沈寒秋都抽身前来,否则还不知怎样混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