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队长的动摇,普朗斯立刻加码,他转向樱乃(依旧抓着她一只手),深情款款:“哦,我的缪斯!请相信,我必将这场为了你而起的、独一无二的‘马上网球艺术对决’,演绎成流传于这网球之都的浪漫诗篇!”
樱乃已经快晕过去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而事件的核心之一,越前龙马……
他此刻的心情极度复杂且多层。表面上的不耐烦和“麻烦死了”几乎要满溢出来,帽子下的脸臭得很。被卷进这种幼稚的纠纷,还要在街头打什么莫名其妙的“马上网球”?简直荒谬!
然而,在他内心的隐秘角落,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他的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极快地掠过那片蓝花楹的树荫。
手冢光希还在那里。依旧安静,依旧被所有人彻底忽略。瑞士队的阿玛迪斯、西班牙的霸王、法国的艺术家队长、美国那些咋咋呼呼的家伙……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好奇,所有的议论,都聚焦在他、樱乃和那个法国卷毛这出荒唐的“三角戏”上。没有人,哪怕多看一眼那个真正拥有可怕实力的女孩。
一群白痴。龙马在心中冷哼一声,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近乎小恶魔般的愉悦和优越感。
还差得远呢……
忽略她?觉得她只是背景板?
那太好了,尤其是你,白痴哥哥,还起哄,哼!
就这样,继续盯着这场无聊的闹剧吧。
等你们真正意识到她存在的那天……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至少是部分清醒)的状态,这种守护着一个惊人秘密并看着全世界天才集体犯傻的感觉,竟奇异地抵消了一部分他被卷入闹剧的烦躁。他甚至觉得,陪这个法国卷毛打一场速战速决的“马上网球”,快点解决掉这个麻烦,然后继续让所有人忽略光希的存在,也不失为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种恶趣味。表面上,他只是压了压帽檐,用他那标志性的、拽拽的语气,对着还在摆造型的普朗斯,不耐地吐出一句:
“喂,要打就快点。”
这句话,既是对普朗斯的回应,似乎也暗含着对周围所有“无知”观众的某种嘲讽。
加缪看了一眼自家跃跃欲试的王子,又看了看虽然不耐烦但似乎准备“解决麻烦”的龙马,以及周围明显期待的“观众”(包括其他国家的选手),终于,他优雅地颔首:
“既然这是两位选手共同的选择,并且以‘表演’和‘交流’为前提……那么,在确保绝对安全和不影响正式比赛的前提下,我原则上不反对一场简化的、象征性的‘马上网球’交流。具体安排,需要双方队长和赛事相关人员详细商议。”他为自己和队伍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莱因哈特看着已经应战的龙马和明显被架起来的局面,知道自己再强硬反对可能适得其反,只能沉着脸,对加缪点了点头:“可以商议。但必须确保安全,且不能占用正常训练和比赛时间。”他强调了底线。
“耶!”美国队队员和部分爱看热闹的其他国家选手发出小小的欢呼。
普朗斯更是如同胜利般举起了球拍(终于松开了樱乃的手)。
一场荒诞不经却又似乎即将成真的“马上网球表演赛”,就这样在越前龙雅的推波助澜、双方队长无奈的默许(或半推半就)、当事人的冲动(龙马)与执着(普朗斯)、以及大量乐子人观众的期待中,被提上了日程。
而自始至终,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最初“导火索”——樱乃,以及那位始终安静站在树影下的“终极观察者”——光希,仿佛都成了这场越发戏剧化的闹剧中,被暂时遗忘的注脚。
光希微微偏头,看着被众人簇拥着开始讨论“马匹和场地”的普朗斯和龙马,又看了看周围兴奋议论的人群,以及日本队同伴们脸上那混合着“这也行?”、“真是够了”、“不过好像有点意思”的复杂表情,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观察者的微笑,似乎多了几分对世事无常和青春冲动的淡淡莞尔。
这场墨尔本街头的邂逅,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即将可能发生的、前所未有的“马上网球”预告。而世界的网球精英们,他们的注意力,依旧牢牢地被这出越来越离奇的青春喜剧所吸引。至于那抹浅杏色的、蕴含着更深层次网球奥秘的身影?依旧安然隐于众人认知的盲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