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彻底逆转。龙雅越打越顺,而莱因哈特则陷入了自己能力被剥夺、阵地不断失守的恶性循环。第二盘被龙雅拿下,第三盘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中心球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寂静和低语笼罩。美国队的支持者们面色凝重。
分析席上,QP的终端屏幕数据狂跳,警报声被调至静默,但闪烁的红光映亮了他镜片后锐利的眼睛。“‘吞噬’现象确认。目标:特殊个人技——‘弱点修复’。过程:解析、复制、反向干扰原持有者。效率……极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
光希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不是紧张,而是高度专注下的生理反应。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龙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尤其是他眼神的变化和击球前那瞬间的身体微调。
“不仅仅是复制技术……”她低声对QP说,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在‘夺取’那份‘转变’的‘所有权’。莱因哈特选手的能力核心在于‘自我修正’的主动权,而龙雅正在将这份主动权……‘剥夺’过去。就像……”她寻找着比喻,“就像剥夺掉一段被写好的、自我优化的程序。”
QP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很好的比喻。‘权限剥夺’型吞噬。这比单纯模仿技术动作危险得多。”
场上的莱因哈特汗如雨下,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被逼入绝境的挣扎和一丝茫然。他的网球,他不断进化的根基,正在被眼前这个笑容诡异的对手一点点“吃掉”。
龙雅则如同享受盛宴,在一次漂亮的、带着“弱点修复”精髓的反击得分后,他朝着莱因哈特的方向,再次模仿了那个宣告,语气却带着无尽的玩味:“这个球路,我也很喜欢。”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回荡在骤然死寂的中心球场上空。
越前龙马站在美国队选手席后方的阴影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他白色的F帽帽檐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那双骤然收缩、写满惊愕与冰冷的金色眼眸。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场地中央那个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笑容的身影上——越前龙雅,他的哥哥。但那身紫红与金色相间的队服,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为什么……哥哥会穿着西班牙队的衣服?
这个疑问在他看到龙雅出场时就已如冰锥刺入脑海,但紧接着比赛的进程,将更深的寒流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到了队长莱因哈特那坚不可摧的“弱点修复”如何建立优势,也看到了那优势如何被一点点侵蚀、瓦解。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龙雅,能察觉到那看似随意的回击中,逐渐染上的、属于莱因哈特的“特质”——那种将不利转为有利的精准与自信。而当龙雅模仿着莱因哈特的口吻,说出“这个球路,我好像也开始喜欢了”时,龙马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冻结。
那不是模仿……
他看到莱因哈特的动作开始僵硬,那种流畅的自我进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的滞涩。之前很照顾他的前队长,像是一台被入侵了核心程序、逐渐失灵的精密机器。
他在……吃掉别人的网球?
这个认知伴随着龙雅最后那句带着冰冷玩味的笑容“看,现在,它是我的了”一起,重重砸在龙马的心上。不是击败,是剥夺。哥哥在球场上,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吞噬了莱因哈特队长的标志性能力,并反过来用以摧毁他。
龙马走到美国队队员区问了杜杜:“杜杜,这是怎么回事?莱因哈特他怎么了?他怎么跟哥哥比赛?”
杜杜看了一眼越前龙马,然后说:“嗯,莱因哈特他,他的能力已经被龙雅吞噬了。”
龙马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周围的喧闹、队友们不敢置信的低语、对手庆祝的呼喊……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瞳孔中,倒映着龙雅赢球的身影。那他把连衣帽放下,然后跟美国队的各位说:“再见了,各位。”然后走向了西班牙队那里去。此刻,在龙马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陌生阴影。
比赛结束的哨音尖利地划破空气,却仿佛没能立刻驱散场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