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关于光希的提及。在QP的认知和策略中,她的存在与价值,是属于德国队更深层的“品质”之一,无需在此刻、对此等人言明。
两支队伍的核心人物在通道中短暂交汇,言语间机锋暗藏,却已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评估与宣示。西班牙队带着胜利的余威和新的“武器”继续前行,而QP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蓝灰色的眼眸中,对即将到来的与西班牙队的对决,以及对“越前龙雅现象”的应对策略,已然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美国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时,内部一片压抑的寂静。与往常比赛后或热烈或凝重的讨论气氛不同,此刻只有收拾器材的细微声响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队长拉尔夫·莱因哈特独自坐在长凳的一端,毛巾搭在脖颈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仿佛还在消化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失败。
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QP。他依旧穿着那身与运动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西装,身形笔挺,表情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他的出现让休息室里其他美国队员略微骚动,纷纷投来警惕、疑惑或探究的目光。
莱因哈特抬起头,看到QP时,那双总是沉稳坚毅的蓝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但并未失去焦距。他很快站起身,尽管动作比平时略显迟缓。
“QP,”莱因哈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和队长的气度,“没想到你会来。请进。”
QP微微颔首,走了进来,并未深入,只是站在门口附近,目光直接落在莱因哈特身上,开门见山:
“拉尔夫·莱因哈特,”他称呼全名,以示正式和尊重,“我来,是确认你的状态。”
没有寒暄,没有对比赛结果的评价,直白得近乎冷漠,却正是QP的风格。他需要第一手信息,关于“吞噬”效应在顶尖选手身上的即时反应。
莱因哈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尚未散尽的茫然:“状态?如你所见,一场彻底的……意料之外的失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定下来,“我的‘弱点修复’,在他面前……失效了。不,不止失效,是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选择了和QP之前类似的表述:“……被‘剥夺’了。感觉就像……我自己亲手锻炼的技能,被别人打出来了,而现场我自己却打不出来了。”这个比喻竟与之前光希的分析不谋而合,足见他也在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努力理解那可怕的经历。
QP安静地听着,蓝灰色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莱因哈特的表情、眼神和细微的身体语言。他在评估“认知冲突”与“信心动摇”的严重程度。
“下一场,”QP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平淡,“是德国队对西班牙队。”
莱因哈特的眼神锐利了一瞬,他看向QP,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这不仅是探视,更是情报交换的前奏,或者说是德国队参谋在亲自验证某个关键变量的状态。
“我知道。”莱因哈特点点头,声音低沉下去,“你们要小心那个越前龙雅。他的能力……很危险。不仅仅是技术模仿那么简单。”他握了握拳,指节有些发白,“他能动摇你对自己网球的根本信念。”
QP:“你认为,这种影响是暂时的吗?”
莱因哈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神情复杂:“我不知道。现在……我感觉很空洞。不是体力耗尽,而是……某种支撑我的东西被抽走了。需要时间……才能知道能否找回来。”他坦诚了自己的不确定,这对一向沉稳自信的他来说并不容易。
接着,莱因哈特抬起头,看向QP,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沉的感慨,甚至是一丝庆幸后的余悸:“我现在……有点理解他为什么最终选择离开美国队了。”
QP的目光微微一闪,示意他继续。
“以他那种能力,如果一直留在队里……”莱因哈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或许能短时间内带来许多胜利。但长期来看,他会像一种……侵蚀性的病毒。不是指他的为人,”他澄清道,“而是指他的网球方式。它挑战的不仅仅是对手,更是整个团队对网球‘确定性’和‘自我成长路径’的认知。和他打球,他会剥夺‘风格’和‘绝招’的队员,让他们陷入自我怀疑,甚至可能毁掉一支队伍赖以生存的、稳定的训练体系和合作信念。”
他顿了顿,说出结论:“他是一把过于锋利、且无法控制挥向何方的双刃剑。至少,不适合当时的美国队。”这番话,是一位队长在惨败后,基于更高视角的冷静反思。
QP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莱因哈特的判断,与他和光希从技术层面分析得出的“威胁性质”有相通之处。
“感谢你的坦诚,莱因哈特队长。”QP最后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你的信息具有价值。请好好休整。”
他没有给出任何安慰或鼓励,那不是他的风格。他获得了想要的关键评估——龙雅能力的即时心理冲击强度,以及一位顶尖队长对其破坏本质的看法。
莱因哈特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祝你们德国队好运。面对他……需要超越常规的准备。”
QP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美国队休息室,如同他悄然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