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的中心球场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对决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电荷。德国对西班牙,两支夺冠大热门的半决赛,吸引了几乎所有参赛队伍的顶尖选手前来观战。美国队、法国队、瑞士队、日本队……看台上星光熠熠,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审视与评估。
前两场双打,德国与西班牙战成1:1平,激烈程度与战术博弈令人叹为观止,也将悬念完全留给了接下来的单打对决。按照常理,重头戏即将开始。
按照惯例和实力评估,西班牙队派出的单打三号,毫无悬念是越前龙雅。当现场广播以凝重的语调念出这个名字时,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混合着畏惧与好奇的骚动。那个“吞噬者”要上场了。他会对谁?德国队的主将尤尔根·博格?还是那个完美品质的参谋QP?亦或是……新加入德国队的、从日本而来的手冢国光?无论哪一个,都将是火星撞地球般的对决,都可能提前上演决赛级别的厮杀。
西班牙队休息区,队员们也正紧张地等待着德国队的回应。他们推演过所有可能,博格的绝对力量,QP的完美品质,手冢国光的终极领域……无论哪个,都将是一场恶战。龙雅把玩着橘子,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对强敌的期待。
广播响起,沉稳的男声宣布:
“接下来,进行单打三号的比赛。”
“西班牙代表队,越前龙雅选手。”
“以及,”
“德国代表队,手冢光希选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出现了短暂的、近乎真空般的寂静。
紧接着,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从观众席,尤其是各队选手聚集的区域爆发开来!
西班牙队备战区,所有队员,包括主教练南次郎悠闲翘着腿,但眼神微凝,在听到对手名字的瞬间,集体陷入了呆滞。
战术板上还残留着对博格、QP乃至手冢国光的应对推演标记。当“手冢光希”这个名字通过广播传来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人是谁”,而是——
“女性选手?单打三号?对阵龙雅?!”梅达诺雷猛地抬头,看向德国队方向,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和“你们在开玩笑吗?”的表情。他手中的资料册哗啦翻动,但重点根本不在寻找这个名字,而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德国队注册名单里有女性选手参加男子团体赛?这符合规定吗?”而且,他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谁?T-e-z-u-k-a……Mitsuki?手冢……光希?”队长梅达诺雷眉头拧成了疙瘩,迅速翻动手中的德国队选手资料册,哗啦作响,“男队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女性名字?德国队派了个女选手出来打男单半决赛?!还是对阵龙雅?开什么国际玩笑!”
“手冢……和那个手冢国光一个姓?是他妹妹?”有队员反应过来姓氏关联,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荒谬感,“所以呢?让妹妹上场?这是家庭温情时间吗?这里可是世界大赛半决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越前龙雅。龙雅自己也愣住了,抛橘子的动作都停了半拍。他歪着头,脸上先是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被一种极其荒谬和觉得好笑的表情取代。
“哈……哈哈哈哈!”龙雅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手冢光希……没听过的名字,还是个女的?德国队那些一板一眼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幽默感了?还是说……”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觉得派个女人上来,本大爷就会手下留情?或者干脆是送分?”
他根本没把“手冢光希”这个名字和一个月前街头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文静女孩联系起来。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弟弟社交圈里一个模糊的背景符号,早已被记忆自动过滤。此刻他只觉得德国队的安排匪夷所思,甚至有点侮辱性——派个女选手来对付他?
教练席上的南次郎微微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没有像队员们那样情绪外露,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手冢家的小姑娘吗……啧,德国佬这次下的棋,连老夫都有点看不透咯。不是胡来,就是藏了不得了的东西。”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西班牙队立刻向裁判提出了严正抗议和质疑。德国队队长博格的回应通过官方渠道传来,冷静、简短、不容置疑:“手冢光希选手是我德国U-17代表队正式注册成员,符合所有出场资格规定。派遣哪位选手出战,是教练组基于战术的自主决定。我方清楚知晓对手实力,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比赛结果。”
规则上,无懈可击。但情理和竞技常识上,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美国队这边拉尔夫·莱因哈特眉头紧锁,脸上是纯粹的严肃和不解。他记忆中没有“手冢光希”的具体形象,但德国队此举严重违背了他对顶级强队严谨性的认知。“让女选手对阵‘吞噬者’……这不是战术,这几乎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觉得这既不负责任,也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