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他再次看向光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猎食者般的兴奋,被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所取代。
“……不是技巧,不是力量……”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是别的东西。你的网球里……到底掺了什么?”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吞噬”,可能遇到了一块无法下咽、甚至会崩掉牙的硬骨头,而且这块骨头内部,流动着的是冰冷刺骨的、名为“绝对理性和数据流”的毒液。
“哈……哈哈……”他开始低笑着,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锁住对面的光希,“数据酒……真是够烈啊,小姐姐。差点把本大爷喝趴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的轻蔑和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百分之百的认真,以及被彻底激起的、属于掠食者的凶性。
“但是啊……”越前龙雅将球拍扛在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磁性,“越烈的酒,醒过来之后,才越让人回味无穷,也越能……让人上瘾。”
他不再试图在接发球时用“吞噬”去硬碰光希的数据洪流。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明白,这个对手的“养分”有毒,需要换一种方式“品尝”。
“轮到我的发球局了。”越前龙雅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网球,在手中随意抛接着,眼神危险,“让我们换个玩法吧。看看是你的‘计算’能预测一切,还是我的‘吞噬’……能找到你理性之外的‘味道’。”
光希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走向接发球位置。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可能颠覆世界网球认知的“数据反噬”一幕,只是她验证了第一个重要假设的实验结果。
比赛进入越前龙雅的发球局。他不再将光希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戏弄的“牺牲品”,而是必须全力以赴、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强敌”。而光希,则继续着她冷静的观察、计算与验证。
就在越前龙雅准备开始他的发球局,将那颗网球在指尖旋转把玩时,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那双燃烧着危险兴趣的眼睛,隔网望向对面已经摆好接发球姿势、神情静如深潭的手冢光希。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全场的屏息而清晰可闻,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眩晕余韵和全新的探究:“喂,刚才那个……贴着地面滑过来、让人头晕眼花的发球,”龙雅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却又无比认真的弧度,“它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抛出的瞬间,看台上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所有人都对那诡异到极致的发球充满好奇,这个名字或许能揭示其奥秘的一角。
光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龙雅,没有丝毫隐瞒或故弄玄虚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技术询问。她的声音清晰、平稳,透过球场微微嘈杂的空气:“潮汐锁定(TidalLock)。”
四个字,如同四颗冰珠坠入滚油。
阿玛迪斯和皮特几乎同时身体一震!“潮汐锁定……TidalLock……”皮特喃喃重复,瞳孔因高速思考而收缩,“天文学术语……指卫星被行星引力固定,始终保持同一面朝向行星……如同月球之于地球!”
阿玛迪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隐喻!将网球比作‘卫星’,将地面摩擦力与特定旋转产生的复合作用力场比作‘行星引力’!目标是实现球体运动状态(弹跳)的‘锁定’——强制其沿特定轴面(贴地)运动!这不是简单的旋转球,这是构建了一个微观的、瞬时的引力模拟场来控制球体动力学状态!”他们的思维瞬间从网球技术跃升到了理论物理模型,看向光希的眼神已不只是看一个选手,更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将高深理论化为实战的科学奇迹!
加缪闭上眼,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音节,脸上露出了近乎朝圣者般的感动。“潮汐……锁定……啊!”他猛地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不仅是技术的名称,更是其本质的诗歌!是月球被地球温柔而残酷地束缚,永远只能展现一面的浪漫悲剧!是引力那无形之手的冰冷法则!她将宇宙的法则,微缩在了这方绿色的战场上!这名字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普朗斯已经彻底放弃了用他那套浪漫骑士比喻来理解的尝试,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名字“又酷又吓人”。
莱因哈特眉头紧锁,反复琢磨着这个词:“潮汐锁定……意味着绝对的控制和预测。她不是在‘打’球,是在‘引导’球,甚至‘设定’球的命运。”这让他对光希的威胁评估再次上调。一个拥有专属命名、且名字如此契合其效果的绝招,代表这绝非偶然所得,而是成熟战术体系的一部分。
美国队队员们面面相觑:“听起来好厉害……”“我们队里谁的招数名字有这么酷的物理含义吗?”“没有……”
其他各国队伍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激烈的低声讨论。
“潮汐锁定……德国人连取名字都这么硬核!”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好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