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视线,在龙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博格和QP更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兄弟之间那种深层的联系确实存在,但在此时此刻,在他正被前所未有的对手挑战、正被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兴奋撕扯的此刻,他的全部存在感,都已经交给了那个茶褐色马尾的少女。
他重新将目光钉回光希身上,那里面痛苦与兴奋的火焰交织得更加扭曲。“这种被彻底算计、被逼到绝境、连‘吞噬’都变成累赘的感觉……多久没体验过了?”
“痛是真的痛,脑子像要炸开……但爽也是真的爽!”
“比吞噬那些一眼看到底的‘强者’爽一万倍!”
他甚至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仿佛一个味觉失灵的美食家,终于尝到了能刺痛麻木味蕾的、极端刺激的“味道”,哪怕这“味道”正在腐蚀他的感官。
教练南次郎递过来新的功能饮料,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还行不行啊,臭小子?不行就别硬撑,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越前龙雅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接过饮料,声音沙哑:“不行?老爸,你开玩笑……正到精彩处呢。”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脑中燃烧的数据之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光希。
光希。手冢光希。
她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吞噬”和“理解”的对象。是他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兴奋的源泉。
美国队区域,莱因哈特将龙雅那近乎执念的视线方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看……”他低声说。
杜杜接过话头:“看那个女孩。一直在看。几乎没有移开过。”
奇柯挠了挠头:“博格和QP他好像只是扫了一眼,龙马那边也差不多。他……彻底被那个‘手冢光希’吸引了?”
莱因哈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以越前龙雅的个性,这很正常。对他来说,‘吞噬’和‘理解’就是他的网球本质。当一个前所未见的‘食材’出现,而且还能反过来伤害他时……”他顿了顿,“他的全部注意力,就不可能再放在别处了。”
法国队那边,加缪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艺术家看到“绝对专注”时的赞叹:
“真是……纯粹呢。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队友、没有对手、没有兄弟、甚至没有胜负……只有她。只有那个正在与他厮杀的、让他痛苦又让他狂喜的‘手冢光希’。”
哨声响起。
龙雅站起身,扔掉毛巾。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博格和QP,评估性地一闪;最后一次掠过龙马,带着一丝复杂的、转瞬即逝的情绪。然后,他的视线,如同回归轨道般,再次精准地、贪婪地、灼热地锁定在对面那个同样站起身、拿起球拍的茶褐色身影上。
光希似乎感应到了这过于炽热的视线。她微微侧头,与龙雅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挑衅,没有畏惧,没有轻蔑,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像是在确认实验对象状态的、纯粹的“观察”。
龙雅被这种目光看得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更大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
“对……就是这种眼神……不是看对手,是看‘变量’……太有趣了……太他妈有趣了!”
他拎起球拍,大步走回球场。此刻,在他眼中,世界已经简化到只剩下两个人——他自己,和那个让他痛苦、让他兴奋、让他再也无法将视线移开半分的“手冢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