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轻声说:“身体的智慧,有时会超越意志。这是……强制冷却吗?”
乾贞治和柳莲二的笔尖几乎要飞起:“重要转折点!‘吞噬’疑似因持续性‘数据污染’过载而进入强制休眠状态!持续时间未知!光希选手战术成功验证!”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啊嗯?总算有点像样了,不过现在是真正拼基础的时候了。”
越前龙马紧紧盯着兄长,帽檐下的嘴唇抿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哥哥身上那种令他熟悉的、带着危险吸引力的诡异“饥饿感”暂时消失了,这反而让他心中升起更强烈的不安。
球场之上,越前龙雅在短暂的茫然和自我剖析后,迅速接受了现状。他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晕眩和那荒谬的感觉甩开,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希身上,咧开嘴,笑容里少了些扭曲的兴奋,多了几分纯粹的、棋逢对手的锐利。
“呵……”他低声自语,活动了一下手腕,“‘大餐’暂停供应了是吧?没关系……”
他眼中的战意并未因“吞噬”的暂时离场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摆脱了那持续的痛苦干扰,变得更加清明和凶狠。
“那就让我们……用最‘纯粹’的方式,继续吧!”
他不再等待或试探,身形如电,打出了一记毫无花哨、却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的平击发球!这一球,完全依赖于他自身顶级的身体素质和技术,没有任何“吞噬”带来的附加干扰或解析意图,反而更加直接、更加暴烈!
当越前龙雅那一记毫无“吞噬”附加气息、纯粹依靠爆炸性力量与速度轰出的发球撕裂空气时,手冢光希瞬间就明白了。
那股一直如影随形、试图从她网球中“剥离”什么的贪婪吸力,消失了。萦绕在龙雅击球中那种令人不适的、混杂着痛苦与兴奋的诡异“味道”,也被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暴烈、却也更加“干净”的竞技气息所取代。
光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脚步迅捷地回位,但她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瞬间完成了对龙雅状态的深度分析:眼神中那种因痛苦与亢奋交织的扭曲光芒淡去,代之以更纯粹的锐利;挥拍动作中附加的、试图“解析”和“同化”的微妙意向不见踪影;最重要的是,她自身那与网球感知紧密相连的“计算触角”,没有再感受到任何来自对方的“反向污染”企图。
信号中断。干扰源停止工作。她的大脑瞬间得出结论。
两人隔着球网,在一次多拍相持的间隙,目光短暂交汇。龙雅眼中的战意依旧炽烈,甚至因摆脱了持续的痛苦而显得更加清明凶狠,但光希已然洞悉了内核的变化。
她没有选择沉默。气息微促,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但她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球场略显凝滞的空气,不大,却足够让前排敏锐的对手和观察者们听清:“看来,”她看着龙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观测结果,“你的那个,关闭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个判断,又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遗憾的无奈——遗憾于无法继续通过数据流干扰来削弱对方。
“不能再让你继续头疼了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龙雅那层“回归纯粹”的表象,点明了他刚才经历了何种狼狈的自我保护机制。
然后,她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也变得更加……务实。
“没办法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接受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客观条件,“现在,要开始下一个阶段了。”
下一个阶段——剥离了所有诡异能力干扰后,最原始、也最残酷的男女生理基础差异的硬碰硬。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这些光希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劣势的领域,此刻成了决定胜负天平的最后砝码。
她知道,当“吞噬”这个最大的变数和自己的“信息战”优势同时退场,这场对决的结局,在纯粹物理法则的面前,其实已然书写了大半。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放弃。只有一种将实验进行到底的专注,以及对自己所能坚持时间的冷静估算。
她将球拍换到左手(惯用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腕,然后重新摆好接发球的姿势。姿态依旧标准,眼神依旧专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从一位试图用“逻辑迷宫”困住怪兽的智者,转变为一位明知力量悬殊、却依然要正面迎击巨浪的、冷静的战士。
她没有说“我认输”或“胜负已分”,但那份平静的宣判和对“下一个阶段”的预告,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清晰地揭示了局势——她知道自己在纯粹的身体对抗中处于天然劣势,但她不会退缩,比赛将以另一种更加消耗、更加艰难的方式继续。
龙雅听在耳中,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肆意的、混合着赞赏与凶狠的笑容。被看穿了?无所谓!正如她所说,下一个阶段,他更擅长!
“啊,被发现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灼,“那就来吧,学姐!让我看看,你的‘计算’……在硬碰硬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准!”
比赛,在光希平静的“阶段转换宣言”中,进入了最终也是最基础的消耗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