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世界赛运动员休息区。
南次郎又来了。比昨天还早。
他端着那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盘腿坐在昨天坐过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那副有些年头的木质棋盘。黑白子已经分好,安静地躺在棋盒里,等待着一场可能开始、也可能不会开始的棋局。他没有在等。他只是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日本队的一群人走进休息区时,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平等院凤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南次郎,然后扫过他面前的那副棋盘,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双臂抱胸,闭上眼睛。
他没有走。他留下了。
鬼十次郎沉默地走到窗边,站在昨天站过的位置上,高大的身影融在阳光里。他没有看南次郎,也没有看那个空座位,但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种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入江坐在他旁边,三津谷在书桌前坐下,笔记本翻开,笔放在旁边。德川和也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如水。
他们没有走。他们留下了。
不二端着咖啡杯,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幸村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白石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切原和金太郎挤在一张椅子上,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四处张望。
他们也没有走。
美国队的莱因哈特、奇柯、杜杜走进休息区。奇柯的目光扫过南次郎,扫过那个空座位,然后看向莱因哈特:“队长,那个女孩今天会来吗?”莱因哈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门口。他在等。不是刻意地等,只是——不排斥等。
法国队的普朗斯王子和加缪走进来。普朗斯端着红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那副棋盘上,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今天会说什么呢?”他轻声说,像是在问加缪,又像是在问自己。加缪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依旧淡然,但眼底有一丝期待。
瑞士队的阿玛迪斯和皮特走进来。阿玛迪斯站在窗边,与鬼十次郎隔了几步的距离。两个沉默的人,目光都没有看对方,但他们的目光,偶尔都扫向同一个方向——门口。皮特站在阿玛迪斯身后,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
西班牙队的梅达诺雷、罗密欧、马尔斯走进来。梅达诺雷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表情深沉。罗密欧和马尔斯坐在他两侧,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向门口。龙雅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橘子,目光落在窗外,但耳朵竖着。
所有人都留下了。没有人走。
不是因为他们在等光希。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那个女孩在棋盘前的安静身影,习惯了她说出的那些让人想一整夜的话,习惯了用她的“语言”重新审视自己的网球。这种习惯,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每天的阳光,像呼吸的空气,像那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不是必须的,但有了,更好。
南次郎没有抬头看门口。他只是落下一枚黑子,自己跟自己下棋。但他的耳朵,和所有人一样,竖着。
然后,她来了。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茶褐色的马尾,德国队的红黑队服,手里提着那个深色的球包。她的步伐安静从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而有礼的浅笑。
她走进休息区,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日本队的、美国队的、法国队的、瑞士队的、西班牙队的。她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向那个棋盘,在南次郎对面坐下。
“越前教练,您又来了。”
南次郎嘿嘿一笑:“等你呢。”
光希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棋子,摆好,抬起头,目光平静:“今天,下什么?”
南次郎落下一枚黑子:“随便。你说什么,老夫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