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说完德国队那些关于称呼的习惯之后,有人又追问了一句。这次开口的是白石,语气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不是试探,是真的想知道:“那,你一开始叫俾斯麦‘俾斯麦前辈’,他为什么要纠正你?直接让你叫他米海尔不就完了?”
光希微微偏头,像是在回想:“米海尔说——‘叫前辈显得年龄很大,我没那么老,要称呼年轻,知道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震惊,是那种“这理由也太……”的哭笑不得。
金太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年龄很大?他多大?”
光希想了想:“米海尔那时候应该……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金太郎笑得直拍大腿:“十五六岁就觉得老了?那我是不是已经是老爷爷了?”
切原在旁边补了一刀:“你本来就是。”
迹部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好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想起在世界赛上见过的俾斯麦——金发,微笑,慵懒,说话永远不紧不慢,偶尔还跟观众席招手。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太随意了,一点都没有德国队的严肃感。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随意,是他真的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叫前辈显得年龄大——这理由很俾斯麦,很符合那个笑眯眯的金发德国人干得出来的事。
不二笑着摇头:“所以,他是因为不想被叫老才纠正你?不是因为他觉得‘前辈’太生疏?”
光希想了想:“两个原因都有。但他说的时候,重点是年龄。”
幸村微笑着,目光柔和:“这位米海尔先生,很有趣。还会在意年龄。”
光希点头:“雷娜也是。雷娜是我们女队的队长,和米海尔一样是高三。她也不喜欢别人叫她前辈,让我们直接叫她名字。”
不二挑眉:“雷娜——女队队长?她也觉得叫前辈显得老?”
光希认真地说:“雷娜说——‘我还年轻,不要把我叫老了。’”
金太郎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德国队的人都好在意年龄!哈哈哈哈!”
切原扶额:“你够了。”
迹部忽然问:“那你哥哥呢?他叫俾斯麦‘俾斯麦前辈’,俾斯麦没有让他改?”
光希顿了一下:“米海尔让哥哥改过。哥哥说——‘这是规矩。’”
迹部哼了一声:“果然。”手冢国光的固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风格。一种能把德国人都逼到放弃的风格。
金太郎从地上爬起来:“光希学姐,那你呢?你一开始就叫米海尔了吗?”
光希摇头:“一开始叫‘俾斯麦前辈’。他纠正了两次。第三次,我就改了。”
金太郎忽然举手:“那龙雅哥哥呢?他叫米海尔什么?”
光希想了想:“龙雅君——一来就叫‘米海尔’。因为‘俾斯麦’太长了,他懒得说全名。”
全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不二轻轻笑了:“这很越前龙雅。”
白石也笑着摇头:“所以那个抛橘子的,反而是融入最快的。”
是啊,当大家都在纠结“该叫前辈还是叫名字”、“叫全名会不会太生疏”、“叫名字会不会不够尊重”的时候,越前龙雅已经“米海尔”三个字脱口而出了。不是因为他不尊重人,是因为他嫌人家名字太长。这种理由,大概也只有他说得出口,而且说得理直气壮。
光希说完越前龙雅君融入得毫无违和感之后,人群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迹部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没收回去。但他注意到光希刚才那句话里还藏着一个信息——只有我和哥哥这么叫。其他人直接叫名字。
“为什么博格和QP不纠正你?”他直接问出口了,语气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
光希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可能他们没有年龄焦虑吧。”
全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金太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年龄焦虑?博格?那个世界第一?”他歪着头,努力想象博格对着镜子担心自己变老的样子——那个沉默如山、站在球网对面像一堵墙一样的男人,对着镜子说“我是不是老了”?金太郎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象不出来。”
光希点头:“博格前辈和米海尔一个年级,都是高三。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叫我前辈’之类的话。可能是因为我叫‘博格前辈’的时候,其他人都叫他‘博格’。”她顿了顿,“四舍五入,他觉得自己不算老。”
切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吧……”
不二笑着摇头,从这个答案中看到了光希式的独特逻辑:“所以,博格和QP不纠正你,不是因为觉得‘前辈’合适,是因为有人叫名字,有人叫前辈——中和了。”
光希点头:“可以这么说。而且他们可能真的不在意。”
幸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笑意盈盈:“那QP呢?他也叫你叫他‘QP学长’。他没有年龄焦虑吗?”
光希想了想:“QP学长可能更不在意。他只关心训练计划。称呼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白石推了推额前的发:“所以,只有米海尔在意年龄。博格和QP不在意。”他顿了顿,“这个结论,很有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