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我们没事,村长没有说什么。”镜袖安抚邓梁丽:“就是说了下村里的事。”
邓梁丽撇嘴,眼珠子往右:“得了吧,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犹豫了下,她问:“袖子,他和你说你娘的事了?”
“嗯,说了。”
“唉,你娘这人就是轴,当初非看重行军打仗的,后来人没了消息,她性情就变得奇怪了。”邓梁丽比李伦溪年轻几岁,以前她喊李伦溪姐的,但是李伦溪变得越来越懦弱,性格大变,她也结了婚,慢慢地不来往了。
邓梁丽说完打了下自己的嘴:“袖子,婶子不是说你父母坏话的意思,我就是嘴快了,唉,我……”
“婶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宽心宽心。”镜袖敬长辈,更何况还是对他伸出过援手的:“婶子你见过我爹?”正好提到,镜袖顺势一问。
岑无疆竖起耳朵。
见人没生气,镜袖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邓梁丽也就说了:“大概十六七年之前吧,那会儿听说外边还没开始乱,祝皇突然从南边调兵往北,那些兵路过安福,在县城和府城的交界处扎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娘回来和你姥姥说要和带回来的男人成亲,那男的,哦,也就是你爹,叫镜宿之,他带着很多东西上门的,让你娘可有面子,穿的也好。”祝皇就是大源前一个皇帝。
镜宿之?镜袖挑了下眉,南方没听说有镜家,想起安福城主禾六步,他是画家人,却不姓画,但李伦溪那有块牌子,他之后要不要去找找“镜袖”父家,让他认祖归宗?
但如果真是什么大家族,会很麻烦。
南方?柳、蒋、徐、俞四大家族,再往下的小家族中也从未听说过镜家。岑无疆脑子里也在转动。
难道和画家一样是个隐世家族?但隐世中好像也没有姓镜的,如果真是什么大家族,镜袖会去吗?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岑无疆心里隐隐着急起来。本来镜袖就一直想走,这下又有一个让他能走的由头。
“你姥姥觉得打仗太危险,不同意你娘嫁,两人大吵一架,跟着镜宿之到军营去了,再回来就带着红肿的眼睛和一个包袱,过不久她就显了怀,一年后生下了你。”
邓梁丽说到这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惋惜:“你生下来后大概两年左右,有位骑马的大人拿着一封信找到你们家,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印象很深。”
“你娘哭了三天三夜,当时南河村都是她的哭声,她整个人暴瘦,没了以前的精气神,听你姥姥说去打仗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全死在了西边和北边。又过了几年,她突然和刘兑成了亲,你姥姥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总之你姥姥不让她回去,直到你姥姥去世。”
这可能也是李伦溪讨厌老宅的原因之一。
婚后刘兑对她和“镜袖”不好,刘兑父母因为李伦溪未婚先孕对她冷眉竖眼,但是她在某些方面很是硬气,姥姥不让她回去,她除了姥姥去世的时候回去操办了葬礼,其他时候再也没踏进过老宅一步。
窝里横?
镜袖知道人性复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但他从来到大源,遇到的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邓梁丽做了结束语。
镜袖回神:“好,谢谢婶子告诉我这些,从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段过往。”他好脾气地笑笑:“为了感谢我人美心善的婶子,晚上我做饭,你带秋儿一起过来,我必定准备几个拿手好菜。”
知道他不想过多纠结,邓梁丽识趣地顺着说:“那感情好,秋儿经常说她镜哥的菜做的非常香呢。”
又客套几句,告诉邓梁丽他们要上山一趟,得到几句关心的嘱咐后,耽搁了一会儿时间的四人终于出了门。
岑贤跟在镜袖身边,仰头看她镜叔,脆生生地说:“镜叔,我们是你的家人。”
“家人!”小狛听懂这个词了,也跟着说。
岑无疆反手拉住镜袖:“他们说的对。”
把镜袖搞的心里暖暖的:“好,知道了。”
他心里没什么波动,他不想过多评价这些过往,在他看来镜宿之就是个渣男,让他厌恶。在女方长辈不同意的情况下让女子怀孕然后一走了之,并且这一切发生在打仗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情况下。
邓梁丽话中有个让镜袖在意的点,那些兵全死在了西边和北边,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没人生还呢?还有是和北边打仗,大源和西边的冲突并不大,为什么还有士兵死在了西边。
结合柳秋芳之前说的话,镜袖有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大胆想法。
“祝皇是个什么样的人?”镜袖边思考边走,瞧着岑贤带着小狛跑出去一截,问身旁的岑无疆。
“疯子。”岑无疆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说一说?”他还真没了解过这位祝皇。
“弑父夺皇位,手足兄弟赶尽杀绝,幽禁长辈,信任道士,极度迷信……”岑无疆说到这停住。
咽了咽口水,镜袖说:“你觉得这些士兵和你像不像?”
“……”岑无疆没有说话。
“为什么西边会出现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