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层木楼的富悦客栈,门前挂着四盏大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大堂里零散坐着客人,这些人大多是赶路的商旅。“公子来了,”柜台后的佟掌柜抬头,“老爷在后院账房呢,让你婶子刚将煮好的姜茶送去。”“佟叔忙你的,我过去看看。”穿过大堂侧门,是一条通往内院的走廊。廊下挂着几盏照面灯笼,昏黄的光晕照在脚下青石板上。后院比前堂安静许多,几间厢房门窗紧闭,只有最里间还亮着灯。林安平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进。”里面传来林之远的声音。林安平推门而入。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书桌,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两排书架,上面堆放了一些账册。林之远正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本账簿翻看,桌角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爹、”林安平唤了一声。林之远抬了一眼,“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过来了?府里出事了?”林安平,这“府里没事,儿子睡不着,便想着来看看您。”林安平说着在书案一旁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跳动的油火上。林之远将手中账册一放,望向儿子,指了指桌上的参茶,“夜里赶路,先把参茶喝了暖暖身子。”“爹您喝吧,儿子不冷,”林安平抬了抬胳膊,“儿子穿的厚着呢。”“你是抗冻,打小就抗冻,”林之远捻着胡子,眼神有些飘远,“记得你小时候,大雪天嘎嘎都在外面,也没见你有事”“爹”“成吧,不喝就不喝吧,苦不拉几的,”林之远见儿子神色发窘,收住话题,“睡不着?今个遇到啥事了?”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林安平沉默一下,忧心开口,“今天段伯病了。”“剑人剑神病了?”林之远捋着胡子的手一顿,“很严重?”“感染了风寒”“嗐!风寒没什么要紧的,他那身子比”“佟春意说,风寒引出了旧疾,”林安平声音低沉,“若好生调养,或许还能撑个年。”林之远表情一变,懒散表情消失不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人啊老了毛病就多了,也甭听姓佟的吓唬,他又不是他师父,没多少靠谱话。”林安平苦笑一下,知道父亲这是安慰他的话。房内一下陷入短暂安静之中,良久,林之远再次轻叹一口气。“当年,我认识段九河那会儿,还在朝为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安平默然。“待回府时,我去看望一下,那么大岁数了,一出门还背着破木盒子,也不嫌硌后背得慌。”林安平点了点头。林之远瞥了儿子一眼,“别的事一并说了吧。”“爹是有大智之人”“老子轮不到你来夸,”林之远没好气道,“你那点小心思在老子这,擦屁股都嫌费劲。”林安平神色尴尬,琢磨着怎么开口。“爹,那个昨夜在醉江楼与兄长几人喝酒,晚些时候去了藏春”“啥?!”话没说完,林之远胡子就翘了起来,“你个兔崽子!你去藏春阁找姑娘了?!”“没没没没找”林之远冷不丁一嗓子,吓的林安平急忙站起身摆手。“你最好没有!”林之远就差扬起手了,手指点了点,“你别忘了过完年二月初八你要干啥!”“兔崽子!你是嫌自己脖子硬,还是嫌老子脖子硬?!”“爹,儿子没有找姑娘,就是去”“去也不不能去!”林之远没好气道,“那是你能去的?!你现在什么身份?!老子才去”“啥?”“没啥!”林之远端起桌上参茶,动气了,不行,要补补“杵在那作甚,放!”林安平也不敢坐回去,有些茫然望着林之远,“爹?放啥?”“接着放屁!”林之远横了一眼,“在藏春阁怎么了?”“哦哦”林安平忙不迭开口,“儿子在藏春阁遇到一些蹊跷事”“蹊跷事?”林之远生气的表情渐缓,“难道你看到皇咳咳,那位也去了?”林安平,(o_o)??!!!“咳咳,你接着说。”“儿子看到了徐世清”接下来,林安平将那天晚上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藏春阁后院柴房的暗门,后巷处的宅子,出现的人影,以及徐世清那恭敬的姿态。“能让徐世清那样放低姿态的,儿子有些想不出,会是什么人?”林之远听完后,坐在那沉默起来。目光望向窗楞处,丝丝夜风吹的窗棱隐隐呜响。片刻后,林之远神色也是恢复了严肃,“儿啊你想不出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因为你压根不会去想那个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会去想?爹”“你只把目光放在身边,放在一殿同僚身上,那若不是朝堂之人呢?”林安平眉头皱了起来,认真品着父亲说的话。“爹”林安平忽然抬头,“您的意思是宫里的人?还是皇天家的人?”“呵呵”林之远轻笑了两声,“徐世清现在与你不对付吧?为何不对付?”“大概是因为徐世瑶以及当年晋王之事吧”“那谁又与”林之远伸手指了指上方,“谁又与那位不对付呢?”“和陛下?不对付之人?”林安平又低下脑袋,在那来回踱步。能和皇上不对付的人,能有谁?晋王宋高崇?宋高崇现在已经没了。晋王妃徐世瑶?她即使满肚子怨气,可身在宫里面,也不敢有过分之举。至于徐世清和皇上?哪怕是有心事,他现在也只敢放在心里面,明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忽然,林安平脚下一顿。“爹、您意思徐世清敢蛊惑两位王爷?!”“这可就不好说喽”林之远口中拖了一个长音,“但无论是谁,既然和徐世清搅合在了一起,就意味着已经做出了选择。”林安平深吸一口气。“他徐世清真是天大的胆子”ps:隔壁作者炫耀收了多少打赏,小作一点不羡慕。因为小作也有!也有!哼!小作的读者老爷们可不是吃素的!(假装也有呜呜呜):()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