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凤江郡?”“是、”林安平半边屁股坐在那微不可查挪了挪,“凤江郡臣早先都准备去一趟,查查那当地的官。”“该去就去,”宋高析点头,“该查的就查。”“陛下圣明。”林安平,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本,“臣今日来见陛下,也是准备禀报此事。”“这是臣通过魏季以及赵莽等人初步了解的一些事,请陛下御览一二。”宁忠转奉上奏本,宋高析接到手中展开看了起来。一时,御书房内安静下来,角落炭火响起轻微噼啪声。宋高析起初面无表情,看到后面不由脸色一沉,眉头也皱了几下。“啪!”奏本被宋高析带着力道合上。“好一个凤江郡!”“这是什么?这是天灾无人祸吗?!”宋高析声音提高许多,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山洪冲毁多村,死伤已过千数,朝廷竟然毫不知晓!好一个欺下瞒上!凤江郡上下的官吏,当真是有天大的胆子!”“陛下息怒”林安平急忙起身,嘴上说着息怒,不过是官面话,搁谁谁不怒?“呵呵”宋高析冷笑连连,“他们瞒下死亡之数,朕就不信他们愿意舍弃天灾机会要银子?!”“来人!传朕口谕,让户部尚书钱进立刻进宫!”皇上休朝三日,今个最后一天,钱进这会功夫刚起床洗漱完,坐在桌边准备享用早饭。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刚咬一口,院门外便响起咋呼声!“陛下口谕!户部尚书即刻进宫觐见!”“呃、”钱进噎了一下,“外面喊的啥?”“老爷,陛下口谕,让您即刻进宫,小的看那金吾卫的脸色可不咋好看”“啊?!”钱进手一抖,包子掉了下来,“即刻进宫?!”“快给老爷官服取来!”这朝中当官的,最怕一大早或大半夜被皇上召见,那指定是有事。事不关己倒还无所谓,若是与自己有关,保不齐竖着进宫,后面可就横着套上官服,上了软轿直奔宫门方向。终究是老了,要不然,钱进高低来一次江安长街纵马疾驰。昭德门前落轿,轿子未停稳,钱进就撩着官袍着急走出。见曹允顺站在那,没待他开口,对方声音先响了起来。“老尚书别客气打招呼了,陛下可是在等着您呢……”钱进一怔,谁要跟你打招呼了?原本想着从曹允顺口中打探一二,这会也没了开口意思。入了昭德门,自有宫人等着。钱进与引路小公公行走在宫道上,几次想开口,终是忍住了。不到半盏茶功夫,钱进站到了御书房门口。在宫人进去通禀间隙,理了理身上袍服,手指沾沾口水把胡子也捋顺了一些。很快宫人便走出,“钱大人,陛下等着呢。”钱进颔首抬腿,忐忑迈过了门槛。嗯?没怎么抬头,但却一眼就看到坐在御案前的林安平。汉国公也在?不会是因为他去钦宪司要人,汉国公心生介怀,跑宫里来参他一本吧?这心眼也忒小了一些……钱进心中在瞎琢磨,表面却诚惶之色见礼。“臣钱进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行了行了,”宋高析直接开口打断他,“别整那些虚礼了。”钱进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皇上这语气,显然是带有火气的。完蛋了!皇上真冲他来的?!钱进身上微抖一下,躬身站在那里,余光朝林安平所在瞥了一下。可惜了,站的位置不对,余光看不到林安平。林安平坐在那,望着钱进有意无意努力侧身睡,不由觉得有些可爱好笑。钱老头搁这干啥呢?腰不舒服吗?“钱进…”宋高析没给钱进赐座看茶,由着他躬身站在那里。“陛下!臣有罪!臣不该去钦宪司借人处理公务,实在是户部年底公务太多。”“加上早先陛下免去今年百姓赋税,又所有官员赏了年俸,这要做的新账猛然多了些……”皇上才喊了一声他名字,钱进便在那喋喋不休起来。“闭嘴!”宋高析听的糊涂,神色不耐瞪了他一眼,“朕让你开口了?”“臣…臣知罪…”“你知罪?朕说什么事了吗?”宋高析郁闷开口,“朕问你,凤江郡那地你可熟悉?”“凤江郡?”钱进懵了一下,怎么扯到凤江郡了?疑惑他也不敢问。小心开口,“臣斗胆问一嘴,陛下所说的熟悉,是对当地官吏熟悉?还是当地风土人情?”“那你哪个熟悉?”“回陛下,老臣都不熟悉…”宋高析,“?”,你没事搁这闲搁楞嗓子呢?“陛下,老臣非凤江郡人氏,也没去过那地界,论那些官吏,老臣这个户部的人…”钱进在说废话吗?在别人看来,是!但在他看来,不是!呵呵,为臣之道,可是活到老,学到老的经验。皇上着急忙慌让他进宫,又加上汉国公也在,那指定是公事。汉国公手里是啥?那是钦宪司!干嘛的?专查官吏的!林安平这人,钱进也渐渐了解了一些,是那种无风不起浪的人。这个时候陛下提到凤江郡,就差没直接说凤江郡有官吏犯事,朕要砍他们的头了!那他眼下就要撇清关系,即使原本就没关系,但在皇上那里加深一下印象是好事,这样皇上发火时,也刮不到他身上。嫌麻烦?是废话?嘁!与身家性命比起来,算哪门子麻烦。“朕知道你不是凤江郡人,也没去凤江郡上任过。”宋高析有时候也头疼,特别面对这些六部老油条的时候。“那你最近一次听到凤江郡,是关于何时何事?”钱进眼皮一耷拉,胡子抖了抖,开始在那苦想起来。这个时候别问皇上啥事,既然皇上问了,那指定已经知道了些事。且不是什么好事,那真想到了,可就要挑着说悠着说了。钱进在那先想今年,再想去年…皇上也不急了,想吧,慢慢想。林安平自始至终也没吱声。:()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