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炭火正旺,比正和殿要暖了许多。宋高析坐在龙榻上,抬起胳膊一拂龙袖,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林安平身上。“散朝后算是开始休沐了,今个又是祭灶之日,不早些回去?”林安平留下见他,那肯定是有事,但他是皇上不是,总不能开口就问什么事吧。暗自深吸一口气,林安平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陛下,臣去看了汉国公府”宋高析没有意外之色,知道这只是话引子,林安平后面有正话要说。事实也是如此,林安平提到汉国公府,对皇上一番感恩后,提到了与佟淳意在城门口晒太阳之事。然后,提到了佟淳意闻到了药材气味,再到那些北疆禁药可能配制出毒物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神色平静在那陈述。宋高析也是静静听着,偶尔眼睛眨一下外,脸上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待林安平说完,他才缓缓道,“所以,你怀疑有人要在京都城内投毒?”“臣不敢妄断,”林安平谨慎开口,“此事蹊跷,千里之外北疆购药,属实罕见,神神秘秘消失在南城如此异常的举动,臣很难不多想。”“南城?”宋高析眉头轻挑一下,“比如南城徐家是幕后购药之人?”“这臣不敢妄论。”林安平眼神闪烁一下,不是陛下你也太直接了吧?“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徐家,”林安平眉头抬了一下,身子动了动,“按佟淳意所言,此毒对婴儿或孩童有效,徐家如何会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孩子”两个字,林安平咬的特别重。那诛九族的罪,可不能从他口中落实,反正陛下聪明,又不是联想不到。宋高析沉默不语,似笑非笑望着林安平。林安平自是察觉皇上的目光,眼皮半耷拉着,盯着自己的鞋面。咦?鞋上何时沾上了尘土?想拍拍御书房一时陷入安静之中,皇上不知在想什么,林安平则是在等,等皇上在那判断他说的话。良久,就在空气越来越凝固时,宋高析动了,伸手端起案上参茶,放在嘴边轻吹了两下。“安平,你可知道你方才说的话,能要了很多人性命。”“臣臣只是疑惑药材的归处”宋高析抿了一口茶,你一个汉国公,当真是闲的没事?去关心一个药材的琐事?“徐世瑶回府那夜,她对朕说了一些话。”“她说”宋高析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她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徐家有些憋屈了。”林安平屁股微微动了一下,徐世瑶说徐家憋屈?憋屈什么呢?是勇安侯在南凉手握重兵,却仰仗朝廷鼻息?还是徐世清在兵部不受重用?还是她自己本是太子妃,却落得冷宫囚禁的下场?还是她儿子至今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林安平前后在那想了一番,憋屈吗?或许是憋屈吧?可!为什么不想想秦王才登基没多久,若是大肆封赏母族,会不会惹来朝臣诟病?会不会让其他军中将士心生间隙?与局势不稳?为什么就要憋屈?而不是有耐心的等着,而不是去理解皇上,体谅皇上呢?憋屈,呵呵,不过是骨子里的本性不真罢了。宋高析不知林安平此刻心里想的这些,而是在那继续开口,“朕有时候想不明白,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林安平抬眉匆匆看了宋高析一眼。只匆匆一眼,便发现皇上平静的神色下,隐藏着一股寒意。“陛下,”他斟酌着开口,“徐家若真有异心,所谋也不过是不过是为了那个孩子。”宋高析轻轻在那点了点头,没有愤怒之色显现。“安平,依你所言来看,你是否也有疑惑?”“臣愚昧,望陛下告知。”“你可不愚昧,若皇姑和姑父生下一个蠢儿子,估摸早被父皇填粪坑里了。”林安平,(o_o)??应该也不至于吧?“朕问你,若晋王之子当皇上”“陛下!”这话一出,林安平吓的急忙起身,“陛下这话若是被旁人”“坐下、”宋高析瞪了林安平一眼,“朕就打个比方,若是晋王之子当皇上,徐家是什么?”“徐家是什么?”林安平屁股将将挨着榻沿,“徐家自然是皇亲国戚。”“嗯、”宋高析点头,“那朕现在是皇上,徐家现在是什么?”这话问的,徐奎是您的舅舅,林安平好想翻一个白眼,“回陛下,徐家还是皇亲国戚。”“你看,这是不是很让人疑惑?”宋高析手指碰了一茶杯,“左右都是皇亲国戚,你说他们在折腾个什么劲呢?”林安平嘴巴动了动,是啊!左右都是皇亲国戚嗯?也不对!还是有区别的,身份上明显不同。小世子当皇上的话,徐奎可就是皇上的外公,而不是皇上的舅舅。,!徐世瑶也不是世子妃,而是太后怎么说呢?现在江山是宋高析的,不是徐家的,那若是徐世瑶儿子当皇上的话,那江山也能是徐家的不成?不是,依然是宋家的江山,除非!!!“想到了?”宋高析见林安平表情一变,这才淡笑着开口,“朕说了你不是愚笨之人。”林安平的心下沉着。“现在来看他们是想夺回那个位置,但背后的野心又何止那个位置,目的是这万里江山”林安平这下真坐不住了,不由再次起身,随后躬身站在一旁。“徐世清难道真为他妹妹和妹妹的孩子着想?”宋高析声音冷如寒九冰川,“若真如此,他该劝徐世瑶安分守己,该想着徐家报效朝廷”“他没有啊”宋高析忽然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密奏,“看看。”林安平躬身抬手接过密奏。密奏显然是金吾卫所写,详细记录了徐家近期的动向。徐世清所做一切,以及南凉那边一切动静,包括徐夫人整天去了哪里,都详细记录在案。“徐世清真该换个姓,姓司马挺好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徐世瑶和她儿子,在徐世清眼中,不过是徐家起事的幌子罢了。以清君侧复太子一脉,行谋朝篡位之实,这就是皇上现在的定论!“朕还是那句话,过完年,等你成完亲,”宋高析双手负于身后,看了林安平一眼,“徐世虎你不用担心。”“臣”“他是你二哥,朕是你二爷,”宋高析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要不你叫一声表哥给朕听听?”“臣惶恐”宋高析抿了抿嘴,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御书房外。“毒物的事,朕记下了。”其实,宋高析还有句话没有说,哪有不看重母族的皇上。他欠徐家一个国公之位。:()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