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来。”冷板材抬了抬眼皮。冷永修脸上挂着淡淡微笑,迈着步子不紧不慢走进了后堂。正襟危坐的冷板材在冷永修进来后,一改方才官家模样,从椅子上起身。朝冷永修拱了拱手,“二叔”冷永修捋着胡子抬手压了压。“坐吧坐吧,又不是外人。”这一看,不像是他来找县令大人,反倒像县令大人去他府上拜访一般。冷板材坐回原位,冷永修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下。有衙役为冷永修端上来热茶,跟着退出,原先屋里的县丞也退了出去。冷永修抖了抖袍子,轻扯袖子端起茶杯。“茶倒是不错”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就是茶叶放多了一些,太浓。”“衙役不懂这个,”冷板材笑了笑,“回头二叔到家里,侄子给你泡清淡一些。”冷永修啐了啐口中茶叶,茶杯放回手边案上,身子在椅子上靠了靠。抬眉看向冷板材,目光瞥了一眼案上那本册子。“这有公务要处理?二叔不会耽搁你正事吧?”“二叔说的哪里话,”冷板材笑了笑,伸手推了推册子,手指一敲,“这是前两日,石水镇和沙水镇遭海匪劫掠的数目。”“哦?什么数目?”“死亡人数以及财产损失”l冷永修抬手捋了捋胡子,声音平静。“多少?”“瞧瞧,刚看完又忘了。”冷板材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册子翻看了两眼,随后在那淡淡开口。“石水镇死了一百一十二人,沙水镇死了七十六人,加起来共一百八十八口”“伤者且不论,房屋共烧毁四十余座”冷板材合上了册子。“折合白银几万两”冷永修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这是财物损失,那被劫掠财物共计多少?”“粗算下,杂七杂八,首饰古董加上真金白银,约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五两”详细吗?详细!为什么详细?好分账!冷永修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过个几日,他便可出海去拿回银子。冷板材端起茶杯抿了抿,嘴角微微上扬当官一年才多少俸禄?到年底才能落多少银子?这呢?不用出力,一夜到手又是多少银子?“最近”冷永修瞥了冷板材一眼,“中州郡衙可有什么动静?”“没有”冷板材吹了一下杯中茶叶,“估计忙着其他郡县剿匪之事,毕竟水师才从本县调离不久。”冷永修点了点头,水师不走,他也不敢联系茅下七郎。“对了二叔。您不提,倒是忘了一件事,京都那边来了信”“什么消息?”冷永修身子立马坐正。冷板材伸手,从案上一摞书中抽出一封信、冷永修接过展开,看了几眼,眉头微皱了几下。信上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字。“汉王林安平,奉旨巡视中州郡?”冷永修手上折着信纸,“不日将到”“二叔,信上可是说了,汉王林安平非等闲之辈,若遇此人,定当谨慎待之”冷永修折好递还侄子,端起本不喜喝的那杯浓茶。苦!依旧苦!尤其茶水有些凉了,苦味愈发明显。“汉王林安平老夫倒是略有耳闻,”冷永修喃喃自语,“所听这个汉王一直在北地和南地居多,如今怎有闲心来这中州郡”“还能因为什么?定是为了海匪之事”“哦”冷永修眉头动了动,“来就来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二叔,汉王只是象征性在中州溜达一圈倒是没什么,就怕万一来石海县,到时不好应付啊”石板村无奈苦笑一下。“这信今日才到,石水镇和沙水镇又刚刚。”“是巧了一些,”冷永修捋着胡子在那点头,“不过也无须担心,海匪上岸劫掠,杀人放火,这是明着的事”“汉王真来了石海县,要查,也是查海匪,”顿了顿,瞥了冷板材一眼,“你没别的事就成。”“那倒没有,”冷板材摇头,“我只是担心这个汉王不好糊弄”冷永修重新靠到椅背上。“为什么要糊弄?”“石水镇和沙水镇的事,与我们何干?”“你是朝廷命官”冷永修指着侄子,又指了指自己,“老夫不过一县绅,何况老夫在两镇还有地亩房产,老夫也是受害者之一。”“我们是什么?”冷永修看向侄子,“我们是苦主啊!苦主怕个啥?”“二叔说的妙极了”“呵呵”冷永修冷笑一声,“老夫房子烧了,银子丢了,汉王真来了,老夫第一个要请愿!请汉王做主!朝廷剿匪!”冷板材不得不佩服自家二叔,简直是老奸巨猾!,!“若是这汉王真奔海匪来的”冷永修眼神闪烁几下,“那可就再好不过了。”“二叔意思是?”“那蜱氏族人胃口越来越大,这次要对半,下次说不定就要全吃!”冷永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二叔要借刀杀人?”冷板材眼睛一亮!冷永修皱眉再次放下茶杯,这苦茶喝不了一点。“汉王来,先探探虚实,银子该花花”冷板材眉头皱了一下,“二叔,这是王爷,不是普通官员,若不吃这一套?”冷永修从太师椅上起身。“那就让他查!石水镇和沙水镇,早处理得干干净净。”声音跟着低沉了一些。“就算他要出海剿匪,也让他去剿!”冷永修说罢转身,走到门前,又停下来转身。“过几日,你去趟石水镇和沙水镇,抚慰一下遭灾乡民,那些死了人的乡民。给些抚慰金”冷板材起身点了点头。“拿了银子,就没人说你县令的不是,这点小钱要舍得,和赚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侄儿记下了。”冷永修走出县衙,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汉王吗?除了早些年听闻太后娘娘来过中州郡,这汉王算是仅次的大人物了。呵呵老夫还真想一睹这汉王风采。:()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