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甚至生出几分沾沾自喜来。
而与此同时,南宫月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要将他钉在原地。
这就急了?
南宫月心中暗笑,再等等,好戏还在后头呢。
今天,他就是热爱工作、热爱上班的南宫佥事。
南宫月埋首案牍,一丝不苟地处理着积压的文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直干到日头西斜,同僚散尽,南宫月依旧稳如泰山。
期间只出门去了趟茅厕,心中还点评了一句:
这狼崽子到底比李玄那厮礼貌些,李玄可是真会跟到茅坑边上来盯梢的。
感觉到腹中有些空,他便从容不迫地从袖袋里掏出莲芝姐给他准备的油纸包,里面点心精致,肉干筋道,果子清甜刚好解渴。
南宫月一边享用,一边继续批阅文书,惬意得很。
直到他感觉那道视线中的耐心几乎要被磨得只剩下一丝一毫,空气中都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时,南宫月终于“良心发现”了。
南宫月主要还是心疼自己这张办公的黄花梨木桌子,万一那憋疯了的狼崽子不管不顾冲进来,砸了他桌子可就亏大了。
于是,南宫月终于放下笔,难掩脸上已经快要笑开花的得意表情,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铁摩-擦的鸣响——想必是某位狼王气得握紧了刀柄。
然后,南宫月才慢悠悠地关上值房的门,锁好,仿佛完成了一天最重要的工作,步履轻松地走出了五军都督府衙门。
………
阿史那·咄吉屏住呼吸,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黑狼,对身旁的下属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示意所有人静待时机。
他紧紧盯着南宫月那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都透着警惕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出五军都督府衙门的管辖范围,踏入相对僻静的街巷。
现在不坐轿子了?
阿史那·咄吉心中冷笑,看来南宫月这厮是打算步行回府,正好给了他拦截的机会!
然而,就在南宫月的身影即将没入前方一个巷口拐角的阴影处时,异变陡生!
只见南宫月原本平稳的步伐骤然一变,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竟如一只灵巧的雨燕般陡然拔高,轻飘飘地跃上了旁边低矮店铺的屋檐!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预兆,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
糟了!
阿史那·咄吉心中警铃大作!
南宫月就跟浑身摸了油一样,这家伙果然又要溜!而且这次是直接用上了轻功!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等了七天、好不容易才露面的目标再次从眼前消失!
“追!”
阿史那·咄吉低吼一声,手势一挥,自己率先身形暴起,离弦之箭般射向南宫月消失的方向,其余北狄好手也立刻紧随其后。
一场无声的追逐战,在永安城高低错落的屋脊上骤然展开!
快!太快了!
阿史那·咄吉将轻功催动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
他感觉南宫月的速度惊人,但又总觉得自己隐隐能追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触-手可及。
但每当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及对方飘飞的衣袂时,南宫月总会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翻身,或是借助翘起的飞檐、或是穿过狭窄的楼阁间隙,身形诡异地一扭一转,便如泥鳅般从阿史那·咄吉那必得的擒拿下滑走,眼看就要再次消失在视野死角。
阿史那·咄吉只得拼命加速,才能在下一个转角或屋顶,惊鸿一瞥般扫到那即将融入夜色的一抹绯-红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