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容忍南宫月有自己的意志,无法容忍那双曾只映照着他一人的眼睛里,装下了所谓的“家国天下”,装下了比他赵寰的意愿更重要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窗外的雪落得更大了,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他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呻-吟,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丝微弱的求饶。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起身去看时——
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他期待的、虚弱恳求的“二爷”。
而是极重、极沉,带着一种近乎决绝力量的——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
整整十声!
那是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才能发出的闷响!
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将所有的恩义、所有的眷恋、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委屈与坚持,都在这十次叩首中,彻底了断!
赵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他听懂了!
这不是认错,这是……诀别!
紧接着,是战马被牵出的响鼻声,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然后,那蹄声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决绝地撕裂雪幕,朝着远离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那声音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呼啸的风雪声中。
一切,重归死寂。
赵寰僵立在原地,仿佛被那十声磕头和远去的马蹄声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桌上温着的阳羡茶早已凉透,伤药静静地躺在那里,显得无比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缓缓地、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走到门边,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片瞬间涌入,吹得他遍体生寒。
他抬眼望去——
端王府门前的石阶上,那被清理过却依旧无法彻底抹去的、两大滩已然冻成了暗红色冰碴的血迹,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