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内,天色微熹,薄雾轻纱般缠绕在陡峭的崖壁之间。
按照既定计划,大钧士兵们早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设的伏击位置。
崖顶,负责滚木礌石的士兵小心地检查着伪装;半山腰的弓弩手将箭矢整齐地插在触-手可及的泥土里,屏息凝神;谷底负责诱敌与正面接战的精锐,则借由茂密的灌木和岩石隐匿着身形,只有兵刃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整个峡谷笼罩在一片大战前的死寂之中,唯有山风穿过岩缝的呜咽。
卡普心绪难平,他已有三年未曾与南宫月并肩作战,对师父的思念之情几乎满溢出来。
他实在按捺不住,快步走到由亲兵推着轮椅、正在一处隐蔽高地纵观全局的冰云先生面前,抱拳恳求:
“冰云先生!末将卡普请命,愿随南宫师父在外围策应!”
冰云目光从峡谷地形上移开,落在卡普那双写满渴望的明亮浅棕眼眸上,她深知这少年与桂魄之间的师徒情谊,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准。务必听从监军纪事大人的指令,不可擅自行动。”
“是!多谢冰云先生!”
卡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如拨云见日,他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要去找南宫月。
刚跑出几步,却差点与同样在检查埋伏情况的年轻守将张铭撞个满怀。
张铭见机拉过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
“卡普骁尉,北狄那边……到底回话没?真要换南宫大人吗?他们怎么说?”
卡普立刻收敛笑容,摆出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按照冰云先生事先交代的说辞,一本正经地低声道:
“北狄那边回复了,说他们……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要活的南宫大人,还是死的,他们很纠结,需要点时间。”
张铭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啊?这……这还需要纠结的吗?”
他挠了挠头,试图理解北狄人的脑回路,最终只能归结于,
“唉,想想也是,蛮子嘛,脑子里想啥都有可能,不能用常理度之。”
他很快把这点疑惑抛诸脑后,用力拍了拍卡普的肩膀,
“不管他们了!还是准备好咱们的伏击更重要!我先去忙了!”
说完,便匆匆赶往自己的岗位。
卡普看着张铭的背影,偷偷吐了吐舌头,赶紧朝着外围策应区域跑去。
在外围一片相对隐蔽的林地里,南宫月已然换下了那身象征朝官身份的绯色宽袖官服。
他凌姐心细,早已命人找出了他三年前留在镇北关的一套玄色劲装旧衣。
衣衫依旧是记忆中的款式,坚韧的布料,利落的剪裁,便于行动的绑袖与束腰。
三年过去,他的身量并无半分变化,肌肉线条依旧流畅而蕴满力量。
当南宫月脱下那身束缚手脚的官袍,换上这身熟悉的旧衣,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和那根玄铁刃簪高高束成马尾时,仿佛也一并卸下了某种无形枷锁,毕竟再宽大的袖子也扇不死北狄人。
南宫月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感受着布料与肌肤的贴合,那是历经千百次厮杀磨砺出的熟悉感。